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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执事,见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道进来,他连忙起身相迎,引至一旁檀木椅上落座,又亲手奉上一盏灵茶,这才含笑问道:
「老前辈莅临敝司,可是要张贴布告?」
秦观接过茶盏,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老朽想求购一件稀罕物事,需在玉璧上张贴布告,不知贵司这布告,如何收费?」
中年执事闻言,精神一振,脸上笑容更盛,耐心解释道:
「回老前辈,敝司玉璧布告共分六等,各有不同。」
「最下一等,贴于璧脚,仅巴掌大小,一日一百灵石。往上二等,可增至两倍大小,一日三百灵石。三等者,贴于璧中,大小如蒲扇,一日一千灵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
「四等者,可贴于璧中侧边,符文泛银光,一日五千灵石。五等者,贴于璧顶,符文泛金光,一日一万五千灵石。」
「至于上上等——」他微微加重了语气,「贴于玉璧正中央,符文以金光镌刻,即便隔着百丈,也能一眼看清,但费用极高,每日五万灵石。」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老者的神色,不知对方如何选择。
秦观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那便……上上等吧。」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刻下一行字,递了过去。
「老朽所求之物,尽在此简之中,你先看看,可能张贴?」
中年执事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贫道愿以三株万年灵阶灵药,求取凤凰涅盘之血一滴,有意者,请于每日凌晨时分,至神风岭『贔风崖』等候,届时贫道自会现身。」
三株万年灵阶灵药!
中年执事捧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老前辈恕罪,非是晚辈多疑,实是此事太过惊人,若有人见布告前来,最后却无法兑现,不仅折损老前辈的声誉,更会坏了我们天元城『童叟无欺』的名声,所以……」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老前辈能否……让晚辈先看一眼灵药?只需确认确有三株万年灵药,晚辈这便为您镌刻布告。」
秦观静静的看着他,思考着这家伙会不会见财起意?
但终究是对自身如今实力十分自信,这才从袖中取出三枚青玉盒。
秦观枯瘦的指尖轻轻一弹,三枚盒盖同时掀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三道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光交相辉映,伴随着草木清香丶极寒之意与炽阳之气同时弥漫而出。
光雾之中,静静躺着三株万年灵阶灵药,它们虽被封印,但透漏出的一丝气息,已经足以证明其品阶不凡。
中年执事瞳孔骤缩,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等宝药,今日也算是开了眼。
仅仅一瞬——
「啪。」
秦观合上盒盖。
所有异象骤然收敛,唯有满室残留的草木清香,证明着方才那一幕绝非幻觉。
中年执事这才回过神来,他猛地起身,对着秦观深深一揖,声音恭敬到了极致:
「老前辈恕罪!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尊驾!晚辈这便去办!这便去办!」
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朝后堂奔去。
……
待秦观再次回到玉璧之前,璧顶正中,一道崭新的鎏金布告格外醒目。
周遭修士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三株万年灵阶灵药?!求一滴涅盘之血?」
「我怎么感觉平日里百年不遇的万年灵药,如今就像大白菜似得,每天都有人拿出来。」
「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神风岭刚现世那阵儿,遍地都是灵药,谁进去都能捡着。这些年下来,也就绝域深处还藏着些,外围早就被刮得乾乾净净了。依我看,最近频频现世的灵药,多半是当年第一批进岭的人手里压着的存货。」
「唉,当时我正在闭关,不知此事,不然凭我祖传的辟风珠,还有哪些人什么事。」
「那还真是,当初第一批进岭之人,也不见修为有多高,只要不入绝域之中,稍微有点辟风手段即可,你呀真是时运不济。」
又有人望着玉璧疑惑道:
「涅盘之血?那不是凤凰一族的本源精血吗?这玩意儿谁敢拿出来卖?凤凰一族不得跟你拼命?」
「啧啧,这可是三株万年灵阶灵药……可惜我没有涅盘之血。」
秦观静立片刻,待周遭议论声渐稀,这才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
他负手缓行,步伐不紧不慢,佝偻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
当夜凌晨,月隐星沉。
贔风崖外,罡风呼啸,赭黄色的负山贔风如沉睡的土龙,盘踞于崖壁孔窍之间,缓缓吞吐着大地精粹。
一缕无形清风自远处飘来,隐于高天之上。
他目光缓缓扫过周遭,目光微微一凝。
崖底石缝中,藏着三道隐晦的气息,分明是三个金丹真人,各自收敛气息,如毒蛇般蛰伏。
崖东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一道人影盘坐于阴影里,周身气息幽深如渊,赫然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强者。
崖西的云层中,隐匿着一艘巴掌大的灵舟,舟中隐隐有两人对坐,气息同样深沉。
崖北……
秦观眸光微动,粗略一扫,这贔风崖方圆五十里内,竟隐藏了不下三十位金丹真人。
在更远处,还有六大灵宗丶海外三山丶天妖一族的人在远远窥探。
原本一场本该隐秘的交易,现在竟成了交流品鉴会。
至于交流品鉴完,会不会跟踪偷袭,杀人夺宝,那就不好说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
也在耐心等待着会不会有人前来。
可惜,一直等到丑时,都未有人站出来。
……
次日凌晨,贔风崖。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秦观再次化作清风飘然而至。
他放眼望去,崖底丶山坳丶云层丶石缝……那些隐藏的气息,比昨夜更多了。
粗略一扫,怕是不下四五十位金丹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