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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凌啸天迷途知返,大祭司出现(第1/2页)
凌啸天仍站在原地,望着北境的方向。
他不知道叶无双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希望,叶无双还活着。
因为有些真相,他一个人,扛不住。
昆仑需要一个人,来告诉它下一步怎么走。
而这个人,似乎只能是叶无双。
也只能是那个,从大夏重新站起来的男人。
凌啸天转过身,慢慢走回剑阁。
他的剑,还挂在墙上。
那柄被叶无双削出缺口的惊鸿剑,静静躺在那里。
他看着那缺口,忽然觉得,那道缺口,就像昆仑和大夏之间,一道被撕开的口子。
以前他们只想把口子合上。
现在他却觉得,也许,这口子,早该被撕开了。
这样,外面的光,才能照进来。
哪怕是血红的。
至少,是真的。
凌啸天转身的动作刚刚做到一半,左脚已经迈出半步,右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按在长老背上的触感。
可就在那一瞬间,天剑峰上所有的光都灭了。
不是天黑的那种灭法,是整座山峰的灵气像被人捏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剑阁外的护山大阵本来泛着淡金色的微光,此刻忽然黯淡下去,那些游丝般的阵纹在石板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远处山道上,几个正在切磋剑法的弟子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剑尖停在空中,可他们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有人刚刚将佩剑归鞘,手指还扣在剑格上,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风都停了。
那株立在剑阁东侧的老松,针叶原本随风轻摆,此刻却像被冻进了琥珀里,每一根细针都纹丝不动。
整座山峰忽然之间成了一幅静止的画,画里唯一还能动的,只剩凌啸天那颗狂跳的心脏。
然后他感觉到了。
从山门的方向,有一股气息碾压过来。
那气息不疾不徐,却像巨大的磨盘从高处滚落,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凌啸天认得这种气息。
三百年来,每一回大祭司亲自下山,带回来的就是这样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只是这一次,这压迫感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沉。
沉到他腰间的惊鸿剑在鞘里自发地嗡鸣,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剑身微微震颤,恨不得自己脱鞘飞走。
黑袍从山门外飘进来。
大祭司走得很慢,黑袍下摆拖过青石地面,那料子厚得透不进一丝天光,可从他步伐的节奏里,凌啸天忽然注意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
以前的大祭司走路,左脚总比右脚慢半拍,像膝盖有旧伤。
可眼前这个人,步伐匀净,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像被尺子量过。
这个念头只在凌啸天脑中闪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大祭司已经走过了山门。
十几个守山弟子跪伏在道旁,脸埋进石缝里的苔藓中,肩膀缩成一团。
他们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大祭司从他们中间穿过,黑袍的边角擦过一个弟子的后背,那人猛地一颤,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剑阁前的石阶共有九十九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凌啸天迷途知返,大祭司出现(第2/2页)
大祭司走到第三十三级的时候,几位峰主已经闻讯赶了出来。
青霄峰的周峰主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刻完的玉简,指尖泛白,玉简的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
碧落峰的白峰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只有凌啸天还站在剑阁门前,手终于按上了剑柄。
他指节凸起,骨节发青,虎口贴住剑鞘的那一刻,惊鸿剑的震动忽然停了,像终于等到了主人。
大祭司在石阶最高处停住了。
那双从白面具孔洞里透出来的眼睛,先扫过凌啸天,再缓缓扫过两旁僵立的峰主们,最后落在那些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的弟子身上。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片刻的沉默之后,面具下传出声音来。
又低又冷,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石头上:“凌啸天,你长本事了。“
凌啸天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有躬身。
他看见大祭司黑袍的袖口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银线纹路,那纹路他从未在大祭司身上见过。
那纹路的走法,倒像是神域那些巫师法袍上的标记。
他脑中嗡的一声,一些画面忽然涌了上来。
古月给他的那些卷宗里,有几页画着神域祭坛的图样,祭坛边缘的装饰纹路,和这道银线一模一样。
“我让你下山去收拾大夏。“大祭司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你倒好,坐在这里抄什么册子。“
他的视线落到剑阁内桌案上摊开的几本旧册上,那些册子封皮发黄,边角卷翘,是凌啸天这几个月从藏经阁深处翻出来的三百年前的古档。
大祭司的目光在那几本册子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但凌啸天捕捉到了。
就是这一瞬。
如果眼前这个人是真正的大祭司,他不会对那些旧册露出那样一丝极淡的——凌啸天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在古月脸上见过类似的神情。
是警惕。
是被人掀开了一角盖布之后的冷厉。
“怎么,听了那个女人几句话,“大祭司收回视线,又看向凌啸天,“就想造反?“
凌啸天的呼吸粗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身后几个峰主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周峰主在拼命给他使眼色,白峰主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
换了从前,凌啸天这时候应该已经单膝跪下,说“属下不敢“。
可今天他没有。
他活了四百多年,杀过的人比天剑峰的松针还多,可当古月将那小册子甩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大祭司,是怕自己。
怕自己这三百年来,手上沾的那些血,全都泼错了地方。
“大祭司。“凌啸天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只是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沙子,每个字都磨得生疼,“你让我们下山杀大夏人,我们去了。可我们放出去的魔兽……“
他顿了一下,手指把剑柄攥得更紧,“被大夏古修和北境老兵全数吞掉了。死的不是大夏人,是我们自己的魔兽。三百年来头一回,我们的引以为傲的东西全折在了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