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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混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没有人说话。
只有车载收音机里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模糊的新闻播报,说的是上周云隐山庄的“山体滑坡”事故,已经完成善后工作,相关责任人正在接受调查。
刘震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点冰冷的笑意。
他们把宋明章的死说成山体滑坡,把一百多个雇佣兵的尸体说成施工人员,把所有的血都擦得干干净净,就好像那些恶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一个治安卡口出现在前方两百米。
林深睁开眼睛,掌心的银白色光芒亮了起来。
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覆盖了那两个值班警员的神经系统,没有惊动任何周围的事物。
值班警员的视线落在面包车上,看见的却是一辆挂着省机关牌照的黑色奥迪,挡风玻璃上的年检标志、公务车通行证都清晰得像真的,驾驶座上坐着个穿制服的司机,副驾驶座上的人抱着公文包,是王长官的秘书。
“自己人,放行吧。”值班警员摆了摆手,栏杆升了起来。
面包车平稳驶过卡口,轮胎碾过减速带,轻微晃了一下。
刘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卡口,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第二个卡口,同样的操作。
值班警员甚至连后备箱都没查,就直接放行了。
两点五十五分,面包车停在了马场外围的停车场。
风从草坪方向吹过来,带着马粪和干草的味道,远处的岗楼亮着灯,狙击手的瞄准镜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许素媛掀开后面的帆布,跳下车。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得很紧,脸上蒙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刚好指向两点五十六分,距离三点十分的空窗期还有十四分钟。
“三点十分,准时动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各自按预定位置走,注意隐蔽。林深留在监控室附近,一旦出现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四个人分散开,各自走向预定的位置。
林深沿着围墙根往监控室的方向走,脚步很轻,像一片飘在地上的叶子。
他的精神力已经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监控室的范围,值班人员的神经活动像跳动的波形,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意识里。
他会是所有人的眼睛,在最关键的时刻,让所有敌人变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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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零五分,马场休息区的八个贴身警卫开始往休息区靠拢。
换班时间快到了,他们站了快一个小时,腿都酸了,有人点了烟,靠在墙上吞云吐雾,有人拧开水杯喝水,聊着晚上去哪里喝酒。
岗楼里的狙击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因为盯太久而酸涩的眼睛,视线随意扫过草坪,风吹得草叶晃来晃去,没有任何异常。
巡逻车开到了马场另一端的入口,司机跳下车跟换班的人交接,钥匙和登记本递来递去,说说笑笑的,没人注意到灌木丛里的细藤已经顺着地面爬到了岗楼底下。
空窗期开始了。
刘震蹲在变电室外面,掌心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整座马场的电路图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节点、每一处保险的额定电流,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清楚。
他做了十五年电力工程师,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每一根电线的走向,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全家福,照片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妻子的笑容还很温柔,儿子举着风车,缺了一颗门牙,笑得一脸灿烂。
他的指尖蹭过塑料膜,发出细微的声响。
三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从妻儿被抬出车祸现场的那天起,他每天晚上都能梦见那条被剪断的刹车线,梦见妻子流着血喊他的名字,梦见儿子睁着眼睛,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做完的风车。
今天,所有的账都该算了。
孟昭文蹲在草坪边缘的灌木丛里,手掌按在湿润的泥土上。
细藤从指缝钻出来,贴着地面飞快蔓延,根系已经布满了整条撤退路线,每一寸泥土里都藏着他的力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牵牛花种子,壳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七年前法院门口的尘土。
他哥孟昭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袋牵牛花种子,是准备带回去给他种的,那年他们家阳台的牵牛花开得特别好,紫的蓝的,爬满了整个防盗窗。
后来种子落在血泊里,他捡回来,揣了七年。
今天,他要让这些种子,喝够仇人的血。
许素媛从通风管道爬进休息室的天花板夹层。
管道里积了厚厚的灰,呛得她差点咳嗽出来,她捂住嘴,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前挪。
通风管道的缝隙里,能看见下面休息区的景象,王宏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钟麟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手里握着通讯器,时不时低头说两句。
她的手指摸向腰间的硬币,三枚硬币都已经磨得发亮,是韩骁教她打磨的,角度刚好,重量刚好,能穿透三厘米厚的钢板。
韩骁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下午,阳光很好,南山的风里带着松针的味道。
他把她推到异空间的入口,说“活下去”,然后转身引爆了动能归墟,漫天的白光里,她看见他的身体一点点崩解,像被风吹散的光。
今天,她带他的仇,一起报。
林深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很轻,却很清晰:“监控已覆盖,外围警卫视觉偏移已植入。你们有十五分钟。”
许素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对着耳麦轻声说:“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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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十分整。
刘震的指尖猛地释放出一股高压电流,电流顺着配电箱涌入整座马场的电网。
灯泡瞬间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监控屏幕全部黑屏,岗楼的通讯设备发出滋的一声刺耳杂音,然后彻底没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