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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买一口自己的棺材(第1/2页)
纸扎老头一句“棺材给你留了十年”,说得轻飘飘。
可落在走廊里,比借命堂塌下来的动静还瘆人。
赵铁当场把刀往前一横。
“谁是陆老板?你认错人了吧。他穷得兜里叮当响,哪来的铺子?”
纸扎老头慢慢转过纸脸,看了赵铁一眼。
他那双墨点出来的眼睛没有光,却让赵铁背后发凉。
“客人莫急。棺铺不认银子,认命。”
马九听得脸都绿了。
“坏了坏了,真是老辈子说的那家。”
柳禾低声问:“什么规矩?”
马九咽了口唾沫:“进了三更棺铺,要么买棺,要么留下。活人买死法,死人买来世。若是有人早年把命寄在这里,不赎回去,就永远走不出三更。”
孙二小声道:“命还能寄存?”
马九苦笑:“借命堂都能借命,棺铺寄命算什么稀奇?”
陆砚没动。
他看着纸扎老头身后的铺门。
门里黑漆漆的,像被墨水灌满,偏偏能闻到一股木头香。不是新木,是老棺材板被阴气泡久后的味道,潮,冷,还带点霉。
纸扎老头侧身让路,袖子是纸糊的,动一下就沙沙响。
“陆老板,进来验货吧。”
赵铁立刻道:“别进去。”
贺青也按住刀柄。
“门内不对。”
纸扎老头笑了笑。
“站在门口也算进铺。几位若不买东西,天亮前可走不了。”
走廊两侧的门板忽然发出轻响。
咚。咚咚。
像有人在里面应和。
陆砚知道,拖下去也没用。
他抬脚往里走。
贺青跟在他身侧,赵铁骂了一句,也提刀进门。柳禾把符匣抱紧,马九拉着孙二,磨磨蹭蹭跟在最后。
三更棺铺不大。
可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四面墙上挂满棺材。
没错,不是摆着,是挂着。
一口口棺材竖在墙上,有黑木的,有红漆的,还有白得像纸糊的。棺材底下没有落地,全部用黑绳吊住,随着阴风轻轻晃。
每口棺材上,都贴着一张黄纸。
黄纸上写着名字。
不是死人名。
全是活人的名字。
有的字迹新鲜,墨还没干;有的边角发黑。
赵铁看得头皮发麻。
“这铺子卖棺材,怎么把棺材挂墙上?不怕半夜砸下来?”
马九忙道:“闭嘴吧祖宗。这里的棺材不是给死人躺的,是给活人等死的。”
孙二抬头看见一口小棺晃了一下,吓得往柳禾身后躲。
柳禾没空管他,她盯着那些黄纸,脸色越来越沉。
“有靖安城的人。”
她指向左侧一口红漆棺。
“这是南街米铺的老板。昨天还活着。”
又指另一口。
“这个是夜巡司外勤的名字。”
赵铁脸色一下变了。
“司里的人?”
“嗯。”
柳禾咬了咬唇,“这棺铺和城里一直有联系。”
纸扎老头站在柜台后,像没听见他们说话。
柜台也是纸糊的,却摆得四平八稳。上面放着一把铁算盘,一盏白蜡灯,还有一本薄账。
老头翻开账页,纸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陆砚,十年前寄命一份,棺木一口。至今未赎,利滚利,差点就成死账了。”
赵铁冷笑:“你说寄就寄?证据呢?”
纸扎老头抬头,纸脸上的红腮帮子更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买一口自己的棺材(第2/2页)
“门板上的字,就是证据。”
陆砚淡淡道:“我不记得寄过。”
“命寄在铺里,人当然容易忘。”纸扎老头语气很耐心,“忘了不要紧,买回去就想起来了。”
“怎么卖?”
这话一出,百鬼堂里立刻有了动静。
几个阴客原本缩在祠堂角落偷听,听到“怎么卖”三个字,齐齐往后退。
鬼新娘把红盖头往脸上一盖,装作自己不存在。
吊死鬼干脆把舌头卷回去,躺在梁上不动了。
水鬼沉进阴影里,只露出半个湿脑袋,又赶紧缩回去。
连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无脸童子,也蹲到香案底下,把自己团成一坨。
鬼帅坐在深处,倒是没躲,只冷笑了一声。
“别看我。拿我抵价,你这小身板付不起后账。”
陆砚心里明白了。
纸扎老头要的价,肯定不是钱。
果然,老头伸出三根纸手指。
“一段记忆。”
他收回一根。
“一口阳气。”
又收回一根。
“或者一只鬼。”
百鬼堂里瞬间死寂。
比真死了还安静。
赵铁不知道百鬼堂里的反应,皱眉道:“什么破买卖?棺材还收鬼?”
马九声音发虚:“三更棺铺做的就是阴阳两头生意,鬼在这里也能当钱。”
陆砚没急着答应。
他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账本。
纸扎老头立刻把账本合上。
“客人莫乱看账。”
陆砚抬眼:“你刚才叫我老板。”
纸扎老头一顿。
赵铁也愣了愣:“对啊,你叫他老板,老板看账不是天经地义?”
纸扎老头纸脸不变,声音却低了些。
“旧称而已。”
陆砚轻轻点头。
“既然是旧称,那就是旧交。旧交买旧棺,怎么还能按新客规矩算?”
马九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他小声对柳禾道:“他又开始了。”
柳禾没说话,眼里却闪过一点古怪。
纸扎老头盯着陆砚。
“棺铺规矩不能坏。”
陆砚笑了一下。
“规矩当然不能坏。可你这铺子,本身就摆错了。”
纸扎老头终于没立刻接话。
赵铁趁机捧场:“哪错了?”
陆砚抬头看着满墙棺材,语气很平常。
“棺木悬墙,头朝内,尾朝门,四角黑绳吊命。看着是聚客,其实是压主。”
纸扎老头纸手指微微一颤。
陆砚继续道:“尤其门梁上那口白棺,棺头正对柜台,叫横死压账。你把它挂在财位,不是想做买卖,是怕铺主回来。”
铺里忽然静得吓人。
原本轻晃的棺材全停住了。
马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赵铁凑到他耳边:“他说得真不真?”
马九压低声音:“我哪知道。但听着挺能唬人。”
陆砚当然不懂三更棺铺的老规矩。
可他懂殡葬。
现代殡仪馆虽然不讲这些邪门道道,但棺位,朝向,家属心理,他见得太多。阴行再玄,归根到底还是围着死人和活人的忌讳打转。
他不需要全说对。
只要说中纸扎老头怕的那一点。
“陆老板果然还是陆老板。”
纸扎老头的声音变了。
不再像刚才那样轻飘,里面多了点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