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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张开又合上。他想说点什么,质问,嘲讽,或者只是喊一声他的名字。可那些话语到了喉咙口,却全都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最后,他只问:“这是哪里?”
季珩摇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谢衔枝盯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在恶战之前,他听见在祝杭的操控之下,季珩亲口说出的那句话:
“我......当然会忠于监管者。”
那么此刻......
这个人,究竟是季珩,还是监管者?
此刻他所做的一切,是季珩的意愿,还是监管者的职责?
一想到这个,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他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你这是干什么?”他抬起手,锁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这东西对我没有用。我如果用天赋,随时都可以劈断它们。”
季珩看着他。
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又是什么意思?谢衔枝一股无名火燃上心头,忍不住抬高声音,带着哭腔道:
“你说话啊!”
隔了很久,季珩才终于动了,他叹了口气离开那堵墙,一步一步缓慢走向床边。
走近了,谢衔枝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他的憔悴。
他的眼圈乌黑,眼窝深陷,黯淡无光。
“......你又替我承担了反噬期。”谢衔枝语气淡淡的,他嘴唇动了动,有气无力地骂道:“神经。我自找的,谁要你帮我了?”
季珩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沉默着。
“这里是哪里?”谢衔枝又问了一遍。
“......是一个,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季珩干涩地开口。
“被人找到?”谢衔枝挑起眉,嘲讽道:“什么人?你的同伙?”
听到同伙这个词,季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
谢衔枝没有放过他,扯了扯嘴角道:“现在相信了吗?我的预知能力。”
“我梦到的每一件事,都真的发生了。”
季珩:“......”
“你说过。”谢衔枝盯着他,一字一顿:“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心生嫌隙。”
他笑了一下:“可这明明,就很容易。”
“......对不起。”季珩声音很轻。
“哪一件事?”谢衔枝问。
季珩愣了一下,疲惫的脸上浮现出茫然,随即是自责:“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想把乱七八糟的心思都从脑子里甩出去。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现在做的一切,几乎都是本能。我思考不了......抱歉。”
他放下手,看着谢衔枝,黯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恳求: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好跟你解释。”
谢衔枝没有看他。他躺回床上,转过身,用后背对着那个人。
“我不要解释,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失去意识前,看到秽寿添用了净音天大人的脸......为什么?我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顿了顿,“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请不要再骗我了。”
“我没有骗过你。”季珩声音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压下去:“从始至终,没有。”
他停顿片刻,靠在床旁的椅背上:“我......听柳熙说了部分前世发生的故事。这是我的猜测,你可以听一下。”
“净音天,是无所不能的天人。有一个问题,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无所不能的天人,没办法对一个被打入人间的邪祟造成伤害?”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以为他们在挑衅。”季珩继续说,“但后来我猜测......有没有可能——”
他停顿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谢衔枝都有些不耐烦地想往回看,才听到接下来的话:
“秽寿添,就是净音天的一部分?”
听闻此言,谢衔枝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大。
他猛地坐起来!那双眼睛瞪着季珩,燃烧着怒火,眼眶泛红。
“又开始了!”他的声音尖锐:“你们的新计谋吗?找个新的替罪羊是吗?这次要拉天人下水?”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季珩撑着椅子,艰难地坐直了一些,对着谢衔枝燃烧的眼睛:“你先冷静下来,思考一下。他们为什么要闹到如今这般局面?”
“古堡里那些人类,不过都是他们设的幌子。”季珩说:“他们还舍不得这几百年来建立起的监管制度,在此刻就被推翻。他们不能在我熟悉的领地直接带你走,不然我作为监管者,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他们用这样的形式,把我们骗去古堡。设计让你我知道真相,进而挑拨我们,分开我们。”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们要带你去监管塔,解开序线。到那时候,我就没有立场再出手阻拦了。”
他抬起眼,看着谢衔枝:“他们故意让我看到你拒不配合的样子。不配合的下场,你已经体会了三百年,出于喜欢,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一定会让你尽快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谢衔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颤抖地问:“用什么办法?再次清空我的记忆?”
季珩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几分,橙红的光变得黯淡。
“......我确实很希望你忘记一切。”他终于开口:“但我没有权利决定让你忘记什么。你的记忆,我不会干涉。”
谢衔枝没有说话。
“后来,你进入了反噬期,失去了意识。他们就也跟着收手了。”季珩继续说:“我自然不会留你在古堡,所以我带你出来了......”
“你带我出来了?”谢衔枝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荒谬至极的笑话:“你一个人拦他们所有人?”
“我也很疑惑。”季珩承认:“带你出来的时候,他们只是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秽寿添甚至从始至终未曾出过手。逃出来,根本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他顿了顿,眉头拧紧:“我怕......他们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秽寿添的脸有些问题,所以我做了那样的猜测。我猜,他们还有把握,确认你一定会心甘情愿替他们做事。”
“所以,谢衔枝......”他深吸一口气,恳求道:“无论发生什么,你现在,绝不能出去。你要听话。”
“我保证......这个地方,他们一时半会儿绝对找不到。”
谢衔枝看着他,看着他疲惫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