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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7章大厦将倾
魔气如墨，翻滚如怒海狂涛，遮天蔽日，将远方的天际线彻底吞噬，染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死寂漆黑。
磅礴恐怖的魔威连成一片，如同实质的太古魔山，修为稍弱者，仅是看上一眼，便会心神剧震，神魂仿佛要被那无尽的黑暗与杀意撕裂。
在陈斐他们抵达的同时，从后方也有数十道或明亮或晦暗的流光，拖曳着长长的尾焰疾驰而来。
双方主宰境的数量，此刻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形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对峙。
所有玄羽界的主宰境，神情都凝重到了极点，不少人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与骇然。
他们原本以为天魔会继续之前的策略，分兵袭扰，逐步蚕食，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倾巢而出丶兵临城下，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决绝姿态。
这彻底颠覆了天魔以往的行事风格，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这种不计代价丶不顾伤亡的全面总攻，即便天魔最终能胜，也必将是一场惨胜，要付出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他们为何要如此急切？
天魔阵营最前方，破灭尊周身笼罩在极致毁灭意蕴中，缓缓擡起了目光。
他那双仿佛吞噬一切光线与生命的幽暗眼眸，如同审视蝼蚁般扫过前方严阵以待的玄羽界众主宰，目光在几位天榜强者身上略微停顿，最终，定格在了站在靠后位置丶气息内敛的陈斐身上。
破灭尊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彻骨的波动一闪而逝。
冥冥之中，气运给予的凶兆警示，玄奥莫测，连破灭尊也无法清晰窥见未来那会导致他们一方惨败的力量，究竟源自何处。
但若论玄羽界近年来最大的丶最不合常理的变数，则非这个横空出世丶以不可思议速度崛起的陈斐莫属。
「此子……难道未来会以某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突破层层壁垒，修炼到主宰境极限？然后像当初横扫玄榜地榜那样，打穿天榜，夺走属于我的权柄？」
一个看似荒谬却又令人心悸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在破灭尊心中闪过。
理智告诉他，十五阶之后的每一步修炼都艰难无比，需要海量资源丶逆天机缘与漫长时光的积累，绝无可能一蹴而就，因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近乎妄想。
但，对于执掌天榜丶对气运感应尤为敏锐的破灭尊而言，很多时候，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怀疑念头，便已足够让他做出最决绝丶最残酷的应对。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萌芽！
破灭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彻骨的杀意，「此子……必须死，绝不能留其成长！」
「嗡！」
玄羽界阵营前方，空间微微荡漾，如同水波分开，一道身着素袍丶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天玄尊者。
他直接无视了其他天魔主宰带来的庞大压力，目光直刺破灭尊。
没有言语，没有交涉，但其周身轰然升腾丶与周围地脉隐隐共鸣丶引动周围阵法光辉的磅礴气势，已然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态度与决心。
要战，那便战！玄羽界，奉陪到底！
面对天玄尊者那毫不退缩丶宛若磐石的凌厉目光，破灭尊并未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
「天玄，何必如此决绝，做此困兽之斗？」
破灭尊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丶仿佛能直抵心灵深处的蛊惑力，传遍四方：
「尔等修行，悠悠数十万载，颇为不易。归顺于老夫，此战可免，生灵免遭涂炭。待老夫成就玄羽界之主，可承诺，保留尔等修为境界，依旧可在此界修行，享此界资源。」
此言一出，玄羽界这边，不少主宰境强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微微闪烁了一下，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和涟漪。
之前，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一点，就是一旦界域本源被天魔彻底掌控丶污染，他们这些依靠玄羽界天地元气修炼的生灵，道基必将受到根源性的压制与侵蚀，修为跌落乃至最终道消身死，几乎是必然结局。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是道途的终结！
可现在，破灭尊竟然亲口承诺，可以保留他们的修为？
若此言为真……那最坏的情况，似乎就变成了只是头上多了一位他们无法匹敌丶必须臣服的「界主」而已。
而如今，无论是破灭尊还是天玄尊者，其实力都远非他们所能抗衡，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若能免去这场必输无疑丶九死一生的血战，换取道途存续，倒并非完全不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