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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居很快就到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
三间房的园子，铺着青砖，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响。
院门被推开，谢暖歌带着苏夜踏进院子。
想象中的系统提示并没有响起。
规则也没有。
谢暖歌倒是真有些诧异了，谢府的副本到底是什么？
谢夫人吩咐跟进来的丫鬟去烧水。
等丫鬟们都退了出去，才拉着谢暖歌在床边坐下。
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暖歌。”
谢夫人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额娘知道你心里装着事，你外祖家的事，你从小心里就过不去。”
谢暖歌的呼吸停了一瞬。
外祖家，来新的信息了。
“你想替你外祖家平反，想找到他们没有通敌的证据。”
谢夫人的眼眶又红了：“可额娘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进了宫，额娘的手就够不着你了。”
“你在里面出了什么事，额娘连帮忙都帮不到。”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额娘不求你替外祖家翻案，额娘只求你，先护好你自己。”
“只要你活着，额娘就还有女儿，你外祖他们在天上，也不会怪你的。”
谢暖歌看着她，谢夫人的手很暖，攥着她手攥得很紧。
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角的细纹被泪水浸过，显得更深了。
“你表姐和你表妹。”
谢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她们俩的婚事，额娘会替她们打算。外面的人家，看见她们姐姐是宫里的贵人，总会高看她们一眼，给她们几分面子。”
她说到这里，努力笑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惦记家里，你好了，家里自然就好了。”
谢暖歌张了张嘴，看着谢夫人的目光。
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外祖家谋反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也不敢随便说什么。
谢夫人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似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水该烧好了，你先沐浴更衣。额娘在这儿等你，一会儿陪你去寿春堂。”
丫鬟们把热水注满了木桶。
干花瓣撒在水面上，被蒸汽一熏，散发出一种甜丝丝的香气。
谢暖歌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难不成副本之后，还有休息环节？
苏夜被另一个丫鬟领着去耳房洗漱。
谢暖歌趴在桶沿上，由着一个丫鬟帮她搓背，另一个丫鬟帮她洗头发。
蒸汽氤氲，她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半闭着眼睛，心思却不在洗澡上。
她打开系统面板。
自从进了谢府，她还没看过。
面板在她眼前展开，系统面板又换了。
【身份牌】
【姓名：谢暖歌】
【身份：谢侍郎之女，嫡女。】
【位份：贵人】
【贴身婢女：苏夜，忠诚值（90。）】
【可选支线任务：查找外祖周家被污蔑谋反的罪证，任务进度：0%】
【融合度：0。】
谢暖歌的目光在支线任务那一行停顿一下后，又将目光落在融合度上。
所以这一次中转站，只是为了让每个选手都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背景？
水渐渐凉了。
丫鬟扶着她从桶里出来，用大布巾裹住她，擦干了身体。
等谢暖歌收拾完出门，谢夫人还坐在外间等着。
见她出来，站起来上下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你祖母不喜欢女孩子打扮得太招摇，素净些反倒合她的意。”
苏夜陪着两人便出了栖梧居，往寿春堂去。
往寿春堂走的时候，苏夜轻轻捏了捏谢暖歌。
谢暖歌转头和她对视一眼，有快速分开。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廊下的灯笼点起来了，橘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地，照着青砖地面。
谢夫人走在谢暖歌身边，步子不快不慢。
谢府就像一个真正的官宦之家该有的傍晚。
寿春堂在谢府的最北面，是一座独立的院子，比谢暖歌住的栖梧居大了一倍有余。
谢夫人领着谢暖歌走到正房门口，一个穿藕荷色比甲的丫鬟连忙打起帘子，往里通传了一声：“太太和贵主来了。”
帘子掀开，谢暖歌随着谢夫人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苏夜跟在她身后，也在同一瞬间僵了一下。
寿春堂的正房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进门是一架十二扇的紫檀木屏风，上面雕着松鹤延年图。
绕过屏风，正中间是一张罗汉床，床上铺着秋香色的褥子。
谢老夫人就坐在那张罗汉床上。
而谢暖歌和苏夜的心在同一时刻心里突然放松下来。
因为她们终于看见了这个副本里，第一个真正不正常的人。
谢暖歌在看见老太太时，脸上的笑差点都没维持住。
更别提苏夜站在她一边猛抽一口凉气。
谢家老太太穿着一身家常的绛紫色褙子，头上戴着镶翡翠的抹额，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
乍一看，只看前面，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老封君。
可她背上分出来的那些脖子，那些头，让人根本没办法只看她的正面。
那些脖子从她的后背，肩膀伸出来，每根脖子的末端都连着一颗头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小的一颗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小男孩。
最大的一颗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翁。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头挂在老太太左肩上方。
粗略数过去，差不多得有十颗头。
“哟，这就是入选的那个嫡女？”
“嗯，不错，我谢家还有个能进宫做娘娘的。”
那颗老翁的头还在盯着谢暖歌看，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谢夫人率先行了礼，谢暖歌便走过去准备跟着行礼。
谢老夫人捻着佛珠，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过来，都是贵主了，行礼不合适了。”
谢老夫人招呼一声，谢暖歌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头便都往她这边凑过来。
“做的不错，给家里争光了。”
谢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着谢暖歌的表情满是赞许。
“来祖母身边坐。”
谢暖歌看了眼被人头挤得满满登登的罗汉床。
老太太坐在正中间，再加上缠绕在一起的脖颈和人头。
实在是没有她的地方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