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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兮阁的后廊中，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叫住了正在例行巡逻的飞羽卫。
“站住，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听见这句话的人身型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
墨染眼神定定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沉声开口。
“墨宣。”
名字被直接叫出，墨宣才终于停住了脚步，回身拿下了脸上覆着的银色面罩，直视着他面前的女子。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胞姐的法眼。
墨染看着眼前数月不曾谋面的弟弟，他看起来长高了，也变得壮实了不少。
“跟我走吧。”墨染的语气轻柔，带着规劝。
可这么多天的漂泊并没有使墨宣眼中的坚毅少了半分。
此前周离两国交战，后来休战和亲，周国皇帝为了表示诚意，赐了来自离国的长公主极高的位份。而平成王的原配夫人，因为出身低微，至死时也不过一介侧妃。
好在平成王是个极其专情之人，从始至终就只纳过这一个侧妃，恩宠甚隆。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地位就等同于一家主母无异，成为了众人羡慕的对象。然而天妒英才红颜，墨宣的母妃在三年前染病去世了。
自她走后，平成王一蹶不振，甚至在王府陵墓旁修了一座别院，日日守在那里。
然而两国联姻，圣旨下达，平成王从别院赶回王府，领旨谢恩。
亲自把关婚宴的准备过程，场面之盛大，整个朝云城都沾上了喜气，远胜于当年迎娶侧妃的景象。
“你和父王都同意那个离国公主进府我管不着，但你总不会指望我还得去参加王府的婚宴吧。”
少年字字句句都咬着牙，声声质问，“你们可有人记得当年母妃离开时，你们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墨染冷了脸，“你执意如此？”
少年默不作声，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你懂什么叫做皇命难违吗？”墨染噙着泪问道。
墨宣听见这句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起，“你们总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但我所厌恶的从来不是两国联姻，是你和父王的态度。你们从头到尾，就没有表露出对这件事的一丝不满。反而事无巨细，尽心安排。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连郡主府都挂满了红绸飘带。你们答应的这般爽快，是想借和亲来巩固墨家的地位吗？与这件事情相比，已逝的母妃是不是在你们心里一文不值。
凭什么她可以做平成王府的正妃，你们将母妃置于何地？
母妃身后都要遭如此羞辱，你们曾经在母妃墓前的声声誓言，没有一句是真的。”
少年的怒气勃发到甚至吞噬了自己，声声嘶吼。
墨染放弃了与他争论，径直说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走？”
“不要。”墨宣的语气中带着冰碴，他从小都很怕自己的胞姐，只有这一次，当面反驳了她。
少年的心里并非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么强硬，他希望他的姐姐和父王能站出来向他解释哪怕一句半句，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就轻而易举地背弃了当年对母妃的誓言。
他背过身子，重新戴上面罩，径自离开。
墨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