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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六日，首都机场。
出发大厅的穹顶很高，阳光从玻璃幕墙倾泻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晃晃的。
广播里轮番播着航班信息，女声温柔又机械。
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来来往往，有人行色匆匆，有人蹲在角落里啃面包。
顾小北到的时候，路阳已经在了。
他蹲在玻璃墙边，手里拿着一个汉堡，吃得满嘴都是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看见顾小北进来，他赶紧站起来，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老顾」，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
「你吃了吗？」
「吃了。」
顾小北说。
刘一菲和刘小莉还没到。
顾小北在值机柜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路阳跟过来，把汉堡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展开，递过来。
「你看看这个。」
他说，
「今天的《京华时报》。」
顾小北接过来。
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四部华语片出征坎城：〈青红〉〈最好的时光〉〈黑社会〉〈鲨滩〉》。
文章用大篇幅介绍了本次入围坎城的中国电影，王小帅丶侯孝贤丶杜琪峯，还有他顾小北。
文章最后提了一嘴——「顾小北导演新片《这个少女来自地球》票房与口碑均不理想，首周票房不足百万，被观众称为『催眠神片』。」
顾小北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用的着你帮我做GG吗？」
「看什么呢？」
刘一菲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
顾小北把报纸塞给她：
「你自己看。」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后面走来的刘小莉笑了笑：
「阿姨好。」
刘小莉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也不算不笑。
路阳也跟着站了起来，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汉堡，含混地喊了一声：
「小莉姐。」
顾小北瞪了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占他便宜吗？
但他没多说。
路阳年纪不小了，喊刘小莉阿姨确实有点不合适。
刘小莉倒是没在意，看了路阳一眼，没接话。
刘一菲盯着报纸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两周了，票房还没到一百万。
要不是李宁的员工包场，估计连80万都够呛。
她没说话，把报纸折起来，塞进顾小北怀里。
「走吧，过安检了。」
刘小莉说着，拎起包，往前走了两步。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顾小北跟在后面，路阳拖着行李箱，刘一菲走在他旁边，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刘小莉心里不是没有想法。
她不能说讨厌顾小北，但这几个月，女儿的变化太大了。
为了顾小北，刘一菲放弃了索尼的机会，放弃了华谊的大制作。
结果呢？
《这个少女》票房惨成这样。
她不是在意那些钱，是心疼女儿。
她怕刘一菲跟错了人，怕她一门心思扑在顾小北身上，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这些话她没说出来，只是走在前面，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过安检，候机，忙乎了1个多小时，几人才上了飞机。
这次飞机的行程可不短，顾小北一上去就感觉有点不舒服，飞机开那么久真不会掉下来嘛？
四人坐的都是商务舱，顾小北和路阳坐在前面一片，刘一菲母女俩在后面。
「老顾，我还是坚持我的原则，我觉得《那些年》不靠谱。」
路阳说着。
这几天两人一直在讨论《那些年》这本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