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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战云压城
糟糕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值黄昏。
太阳正沉入海平面以下，将整片天空烧成一种不祥的丶熔铁般的赤红色。那种红色太浓太重，压在每个人心头，像是某种预兆。
当当当—
了望塔上的警钟撕裂了奈斯塔德城傍晚的宁静，在海风中向四面八方扩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在港口附近的海贼。
他们抬起头，看向远处海平面—那里，无数黑点正在浮现。
一艘......三艘......十艘......二十艘......越来越多。
那些黑点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一道正在逼近的死亡之线，将半边海平线完全占据。
「军舰————」有人喃喃道，声音发颤，「全是军舰————」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数不清————根数不.————」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港口蔓延开来。
码头上，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工人扔下手里的箱子，转身就跑。
那些靠在栈桥边聊天的海贼，腿都软了，扶着身边的柱子才没摔倒。
远处街道上，有女人尖叫起来，有孩子开始哭，有老人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更多的警钟从城内的几座了望塔上响起，钟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像某种绝望的袁鸣。
街道上的人开始往城内跑。
推车翻了，货物洒了一地，被人踩来踩去。有人被撞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来的人踩过去。
惨叫声丶哭喊声丶叫骂声混成一片，整座城市像一锅煮沸的水，彻底乱了。
但那些真正经历过风浪的人，此刻正站在高处，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舰队，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议事堂的屋顶上，干部们已经到齐了。
克洛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手指在计数器上快速按动，嘴唇无声地翕动，数着，一遍又一遍。
「————九十五艘！」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而且后面还有！」
钢手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喝酒。她盯着那片舰队，眉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那副总是懒洋洋的表情消失得乾乾净净。
「青雉，赤犬。」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凝重，「那两个小子都来了。」
甚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原七武海，他太清楚那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海军本部最高战力，自然系冰冻果实和自然系岩浆果实的能力者。
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足以毁灭一座岛的怪物。
还有那些中将——
鬼蜘蛛，道伯曼，斯托洛贝里，火烧山，每一个都是在新世界征战多年的老将。
加上十倍于屠魔令的舰队一世界政府这是铁了心要彻底抹掉诺顿王国。
莫利亚站在阴影里，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但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勉强。
他想起很多年前，想起和凯多那一战，想起那些被撕碎的同伴，想起自己跪在废墟里的样子。
多弗朗明哥靠在屋顶边缘的栏杆上，粉红色的羽毛大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那张总是挂着嚣张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维尔戈站在他身后，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艾尼路飘在半空，周身跳动着金色的电弧。他的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面对这种规模的舰队，就算是自然系的能力者，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索隆的手按在刀柄上，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兴奋的弧度。
阿金站在他旁边，因获得新的能力，此刻也跃跃欲试。
乔巴躲在芙宁和娜美身后，两只前蹄紧紧抓着她们的衣角，蓝色的鼻子微微发抖。
「那————那么多船————打得过吗————」
诺顿从议事堂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屋顶的最高处，看了一眼那片舰队，然后转过身看向克洛。
「安排平民和商人避难。东边的山洞，上次勘探队发现的那几个.
「，克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下屋顶。
「一队！二队！去东城疏散！三队！四队！去西城！所有平民，所有商人，带着贵重物品，往东边山洞撤离！快！别磨蹭！」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那些刚才还混乱不堪的街道，开始有了秩序。
海贼们从各个角落冲出来，组成一队队，冲进那些还在恐慌的人群里。
他们有的架起摔倒的人，有的抱起跑丢的孩子，有的大声喊着「往这边走」「别挤」
「跟紧队伍」。
娜美站在街角，嗓子都快喊哑了。
她的手里攥着一份名单，上面是那些商人的名字和住址——这几天她一直在登记这些，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罗伯特先生！往东走！跟着前面那队人！」
「莉莉安太太！别回去拿东西了！命要紧！」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从她身边跑过，脸上全是泪痕。
孩子在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娜美伸手扶了她一把，那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谢谢，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后面的人流推着走了。
芙宁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色很难看，但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看着那些喊着口号维持秩序的海贼，看着那些被架着丶被扶着丶被抱着往东边撤离的平民那些平民，那些商人，那些工匠，那些医生，那些来投靠这个王国的人。
他们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希望。
现在，那些希望正在变成恐惧。
「别看了。」钢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打仗就是这样，总会有人害怕，总会有人跑，总会有人死。」
「但怕归怕，跑归跑，只要这仗打赢了，他们就会回来，到时候，这个王国才真正算站稳了脚跟。」
芙宁转过头，看着她。
「如果我们输了呢？」
钢手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就没什么以后了。」
当最后一队平民消失在东边的山路上，港口那边，舰队已经集结完毕。
一百多艘船，此刻正排成一道弧线，挡在奈斯塔德城前方的海面上。
那些船有大有小，有新有旧，有从东海一路跟过来的老船，也有在新世界收编的新船。
但此刻，它们都挂着同一面旗帜——那面权杖与王棋交错的银色骷髅旗。
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连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船头上站满了人。那些海贼们握着武器，脸色各异。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浑身发抖。但他们都没有退。
因为提督在前面！
白珍珠号上，诺顿站在船头。
身后，干部们一字排开—
索隆，佐之助，钢手，甚平，莫利亚，艾尼路，多弗朗明哥，阿金，克洛，艾尔，多尔顿，MR·1，波拉，巴基————
还有那些小头目，那些跟了一路的老部下。
所有人都看着远处那片海。
那片海上，一百艘军舰已经摆开了阵势。
那些军舰比诺顿的船大得多，也新得多，漆黑的船身，银白的桅杆，巨大的风帆上画着海鸥的图案，炮口从船舷两侧探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最前方那艘巨大的旗舰上，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那个身材高大，穿着暗红色的西装，披着海军大衣，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越过数海里的海面，落在白珍珠号的船头。
赤犬——萨卡斯基。
右边的那个身材修长，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背带裤，披着海军大衣，头发卷成一团，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靠在船舷上，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
青雉—库赞。
两人的后方，一个身材中等，肩上扛着将星的肩章的中将拿着一个扩音电话虫，声音通过电话虫放大，在海面上滚滚扩散——
「前方舰队听着！这里是海军本部特遣舰队！奉世界政府之命，对非法武装组织诺顿海贼团」及其建立的非法据点进行强制清除！」
「所有人员，立即放下武器，就地投降！违者格杀勿论！」
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一遍又一遍，冰冷，生硬，但白珍珠号上没有人动，那些海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船头那个银发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诺顿沉默持续了几秒，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站在他身后的钢手看见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那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就松了一些。
「告诉那小子。」诺顿开口，「别废话了。」
克洛点了点头，拿起扩音电话虫，对着话筒—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那声音传过去的时候，旗舰上那个拿着电话虫的中将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赤犬。
赤犬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中将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开火。」
轰！！！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一百多艘军舰同时开火！数千门火炮齐鸣！火光从海面上炸开，连成一片刺目的赤红！硝烟瞬间弥漫，遮天蔽日！
炮弹如暴雨般朝魔王岛倾泻而来！
那些炮弹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黑色的弧线，密密麻麻，将整片天空完全覆盖。
呼啸着，嘶鸣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那道绵延数公里的海岸线砸去！
炮声不是一下一下的响，是连成一片的丶持续不断的丶如同世界崩塌般的轰鸣。
那一幕，如同末日。
岸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抬起头，炮火的亮光将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那些炮弹即将落入人群的瞬间一一道青黑色的刀光冲天而起！
索隆的身影从白珍珠号的船头跃起，三把刀同时出鞘！
和道一文字丶三代鬼彻丶雪走在空中划出三道交错的丶冷冽的银弧！
「三刀流·千八百烦恼风！」
刀光炸开！一道巨大的丶月牙形的斩击波朝那片弹幕呼啸而去！斩击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
斩击波撞上弹幕，最前面的几十颗炮弹同时炸开！火光迸溅，硝烟弥漫！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一阵狂风！
但那弹幕太密了，太厚了，斩击波只撕开了一道口子，更多的炮弹从缺口两侧涌来！
就在那些炮弹即将越过那道口子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阿金！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急剧膨胀！黑色的皮毛从皮肤下疯狂涌出，覆盖全身！头颅拉长，下颌变宽，嘴里长出锋利的獠牙！四肢变形，肌肉贲张！脊背处，两块巨大的突起猛然炸开「嘭」的一声闷响！
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猛然展开！翼展超过十米！每一根羽毛都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诡异光泽，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穷奇形态！
阿金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一团炽热的火焰！那火焰越烧越旺，越积越厚，最终化作一道粗大的火柱，朝那片弹幕喷涌而去！
轰！！！
火焰与炮弹碰撞！又是一片爆炸！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硝烟弥漫成一片黑云！爆炸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但那些炮弹还在继续坠落！
第三道身影从船头跃起！
艾尼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那雷光在空中炸开，分裂成无数道细小的电弧，如同无数条金色的蛇，朝那些炮弹扑去！
那些被电弧击中的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在空中炸开！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
但还有炮弹穿过了那道雷网甚平动了！
他跃上半空，深吸一口气，整个胸膛都鼓胀起来！右拳收至腰侧，全身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汇聚到那只拳头上！
「鱼人空手道·六千枚瓦正拳！」
一拳轰出！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拳劲如同实质般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爆炸的火光在他面前铺成一道火墙！
但弹幕还没有结束—莫利亚的影子从船头涌出，那些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丶膨胀丶
分裂，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须，朝那些漏网的炮弹扑去！
影子和炮弹碰撞的瞬间，黑色的雾气炸开，把那些炮弹裹住，拖进黑暗中！爆炸在雾气里发生，闷响一声接一声，却透不出半点火光！
多弗朗明哥抬起手，无数道透明的细线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刺入那些炮弹，把它们一颗接一颗地在空中撕碎！
干部们各显神通，拦截着那片无穷无尽的弹幕！
刀光！火焰！雷电！拳劲！影线！冲击波！各种力量在空中交织丶碰撞丶炸开！火光丶硝烟丶气浪混成一片，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种不祥的丶混杂的颜色！
但弹幕太密了，太多了，漏网之鱼越来越多一那些炮弹越过干部们的防线，朝岸上砸去！
就在那些炮弹即将落入人群的瞬间一一道银色的身影从白珍珠号的船头消失了。
下一瞬，诺顿出现在半空中，挡在那片炮弹和海岸之间。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
银色的头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黑色的羊绒毛大衣在身后拉成一道笔直的线。
诺顿背对着岸上那些惊恐的人群，面对着那片铺天盖地的弹幕，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朝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炮弹，轻轻一横。
那一横，看起来轻描淡写，但在那一横的瞬间一以他手掌为起点，一道肉眼可见的丶半透明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扩散！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的爆鸣！
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烧红了半边天空！硝烟弥漫，气浪翻滚，冲击波一圈圈扩散！
岸上那些人捂着耳朵蹲下去，大到海面上那些军舰的玻璃都被震碎！
那些爆炸的火光，没有一颗能够越过那道横在空中的手掌，在那道冲击波面前，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烟花，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弹幕停了。
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海军士兵们张大了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旗舰上，赤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青雉靠在船舷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状态彻底消失了，眉头皱了起来。
中将们更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海贼们愣了几秒。
「噢噢噢噢噢—！！！」
震天的欢呼声炸开！
」king！king！king！」
「提督万岁！」
「诺顿王国万岁！」
海贼方士气大振。
诺顿从半空中落下，站在白珍珠号的船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落在他身上时，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披风般的影子。
「开战！」诺顿嘴角扬起更大的弧度，笑容狷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