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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海贼的大捷
冰原上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冰面时,一切终于结束了。
白珍珠号的船头,诺顿站在那里,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黑色的大衣上多了几道裂口,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他的拳面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正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落,在甲板上砸出细碎的暗红色斑点。
他的面前,冰原已经不成样子了。
那道他亲手打出来的海啸被青雉冻成冰山后,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碎裂成无数巨大的冰块,横七竖八地堆叠在海面上,像一座倒塌的白色废墟。
冰块与冰块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军舰和海贼船的残骸断裂的桅杆丶破碎的船舷丶烧焦的帆布,还有那些漂浮的尸体。
硝烟还没散尽,一缕一缕地从残骸间升起来,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丶血腥味,还有海水咸腥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更远处,那艘巨大的海军旗舰斜插在冰面上,龙骨断裂,船身从中折成两截。船头那面海鸥旗已经烧没了,只剩下半截旗杆,光秃秃地指向天空。
随着赤犬和青雉的败北,海军败退!
三天后。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报纸,铺天盖地地洒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魔王岛大捷!海军十倍屠魔令全军覆没!】
「赤犬丶青雉两员大将重伤败退,中将级将官折损七人,百余艘军舰沉没过半!」
「银发」诺顿正面击溃两位海军最高战力,魔王」之名响彻世界!」
下面配着一张巨大的照片那是摩根斯从热气球上拍到的。
冰原中央,诺顿站在白珍珠号的船头,银发在晨风中飞舞,黑色的大衣猎猎作响,身后是燃烧的军舰残骸丶碎裂的冰山和密密麻麻的人影。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降临人间的神祇。
照片的角度刁钻至极,光影恰到好处,把那一瞬间的威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文写得绘声绘色,每一段都写得像亲临现场,每一句都透着那种「我有独家新闻」的得意。
最后一段,是加粗的字体—
「此役,海军本部折损两位大将丶七位中将丶百余艘军舰丶数万精锐。诺顿王国阵亡一千七百二十三人,伤者不计其数。」
「这是一场惨胜。但这是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惨胜。」
「从这一天起,再也没有人能忽视那个建在新世界无名岛屿上的小国。再也没有人能质疑那个被称为魔王」的男人的力量。」
「世界政府用十倍于屠魔令的兵力证明了一件事一诺顿王国,已经是一头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巨兽。」
「四皇格局?海军威慑?在这双拳头面前,一切都要重新掂量。」
报纸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伟大航路的每一个角落,飞向四海,飞向圣地玛丽乔亚,飞向每一个有人类居住的岛屿。
酒吧里,有人把报纸拍在桌上,酒杯都震倒了,酒液淌了一桌,没人去擦。
「两位大将————重伤————」
「十倍屠魔令————全军覆没————」
「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没有人能回答。
港口边,水手们围在一起,有人念着报纸上的内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最后变成一片嘈杂的议论。
那些刚从鱼人岛进入新世界的海贼,那些在伟大航路前半段游荡的亡命徒,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丶工匠丶平民所有人都盯着那份报纸,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有人开始收拾行李。
有人开始联络船只。
有人已经在路上了。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那份报纸摊在会议桌上,头版那张照片刺得每个人眼睛疼。
战国坐在主位,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嘴唇乾裂,头发好像又白了几根。
鹤参谋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她的眉头皱得死紧,看着那份报纸,久久没有说话。
卡普坐在角落里,难得没有吃仙贝,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一百多艘军舰————两位大将————」他喃喃道,声音很低,「那小子————」
他没有说下去。
黄猿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哎呀呀————老夫早就说过,那小子打不过嘛~」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副腔调,但少了几分玩世不恭。
没有人接话。
赤犬和青雉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两个人的伤都很重,赤犬断了四根肋骨,内脏出血。
青雉的右臂粉碎性骨折。
两个人都没有死。
但两个人都输了。
输得很彻底。
新世界,某片海域,莫比迪克号。
「咕啦啦啦—」白胡子靠在椅背上,手里那份报纸摊在膝盖上。
「老爹,这家伙————是不是太强了?」马尔科走过来,看了一眼报纸,眉头皱了起来0
「强?」白胡子把报纸递给马尔科,「岂止是强。」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这小子,比当年的洛克斯还疯。」
马尔科愣了一下。
「洛克斯?」
「啊。」白胡子放下酒杯,看着远处那片海,「洛克斯当年也想称霸世界,但他靠的是收拢各路强人,用势力和野心压人。这小子不一样一他是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他顿了顿。
「这种怪物,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一个。」
马尔科沉默了。
白胡子又灌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笑。
鬼岛。
凯多坐在废墟般的城堡里,面前摊着那份报纸。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半截八斋戒,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蛮力硬生生撕开的。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银发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低,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像闷雷。
「呜咯咯咯」
他站起来,把那半截八斋戒扛在肩上,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海。
「赤犬————青雉————两个打一个,都输了?」
万国,蛋糕岛。
BIGMOM坐在餐桌前,面前堆满了甜点,但她一口都没动。
她只是盯着手里那份报纸,盯着头版那张照片,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妈妈?」佩罗斯佩罗小心翼翼地开口。
BIGMOM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报纸放下,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这小子————」她喃喃道,「比凯多还麻烦。」
佩罗斯佩罗没敢接话。
BIGMOM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站在船头丶银发飞舞的身影,看了很久。
「先别招惹他。」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她顿了顿。
「准备一下,派人去魔王岛。」
「去干什么?」
「送礼。」BIGMOM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新邻居嘛,总要打个招呼。」
红发海贼团。
香克斯坐在船舷边,手里那份报纸被海风吹得哗哗响。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家伙————真的做到了。」
贝克曼站在他旁边,抽着烟,看着那片海,「海军这次,伤筋动骨了。
「嗯。」香克斯点了点头。
「你之前说,这片大海要乱起来了。」贝克曼看着他,「现在看来,已经开始乱了。」
香克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海,看着海平线上那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贝克曼。」
「嗯?」
「你说,那家伙下一步想干什么?」
贝克曼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吐出一口烟雾,「但不管他想干什么,现在都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香克斯笑了笑,把报纸折好,塞进怀里。
「是啊。」他说,「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间。
「两位大将————重伤。」
「七位中将————折损。」
「一百多艘军舰————沉没过半。」
「数万精锐————葬身冰海。」
壁炉里的火啪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托普曼·沃丘利圣深吸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
沉默。
又是长久的沉默。
玛卡斯·玛兹圣看着那份报纸,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银发的身影,眉头皱得死紧O
「暂时————不要招惹他。」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纳斯寿郎圣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二天清晨,世界经济新闻社的报纸又发了一份增刊。
头版只有一句话,字号大得几乎要撑破纸面—
「魔王岛之战,海军完败。世界格局,从此改写。」
.
战争结束后的第七天,第一艘船驶入了奈斯塔德港。
那是一艘从鱼人岛过来的中型帆船,船身斑驳,帆布上打着几个补丁,一看就是在海上漂了很久。
船头站着几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衫槛褛,面黄肌瘦,但眼睛是亮的。
「到了————到了————」
「那就是魔王岛————」
「诺顿王国————」
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是克洛。
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脸上新添了一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疤,眼镜换了一副新的,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是那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帐本,身后站着十几个负责登记的海贼。
「名字,出身,职业,特长,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那些人从船上涌下来,挤在登记处前面,七嘴八舌地喊着。
克洛的笔在帐本上飞快地划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
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队伍排出去几百米,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圈。
有人扛着行李,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什么行李都没有,只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站在队伍里瑟瑟发抖。
他们是连夜逃出来的。
从海军封锁线外面,从那些被战火波及的岛屿上,从那些还在观望的港口城市里。
他们听说了魔王岛大捷的消息,听说了海军惨败的消息,听说了那个银发男人一拳打飞两位大将的消息。
然后他们收拾行李,带上家人,踏上能找到的任何一艘船,朝这座岛驶来。
有人坐的是商船,有人坐的是渔船,有人坐的是自己用木板钉的筏子。
有人在海上的风暴里失去了所有财物,有人被海盗劫掠了仅剩的口粮,有人在半路上病倒,再也没有醒过来。
但他们还是来了。
这世道,能有个地方安安稳稳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医疗区在城东,靠近那片驱兽木森林。
那里原来是堆放木材的空地,现在搭满了帐篷。
白色的帐篷一排接一排,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乔巴从一顶帐篷里钻出来,「三号帐篷需要更多的绷带!七号帐篷的病人需要输血!
谁去药房催一下!」
它身后跟着两个医生二十的成员,手里端着托盘,上面堆满了用过的纱布和空药瓶。
帐篷里躺满了伤员。
有人在呻吟,有人在昏睡,有人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一动不动。
娜美从医疗区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的手里擦着厚厚一叠单据,全是药品采购清单丶医疗器械清单丶还有新增人员的口粮预算。
那些数字密密麻麻地挤在纸上,看得她头疼。
但她不能不看。
因为每一张单据背后,都是一个人的命。
她站在医疗区门口,借着帐篷里透出来的灯光翻看那些单据。
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眼圈发黑,嘴唇乾裂,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和平时那个精明的丶爱钱的丶总是笑嘻嘻的娜美判若两人。
天亮的时候,芙宁从港口回来,白裙子上全是木屑和油漆,头发用一根绳子随便扎着,脸上有好几道被木板划伤的红痕。
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港口那边正在扩建。原来的码头不够用了,新来的船太多,栈桥从早到晚都在排队。
芙宁带着船工队连夜赶工,在原来的码头旁边又搭了两条临时栈桥,用驱兽木的板材钉的,虽然简陋,但够结实。
「还需要更多的木材。」她对克洛说,声音沙哑,「至少还要建五条栈桥,不然明天来的船没地方停。」
克洛点了点头,在帐本上记下来。
「伐木队那边已经加派人手了。采石场那边也开了新矿脉,石料够用。」
「人手呢?」
「今天又到了七百多人。有木匠,有石匠,有铁匠,还有几个医生。」
芙宁点了点头,转身往港口走。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克洛。」
「嗯?
」
「你说————这些人,能留下来吗?」
克洛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芙宁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挤在码头上丶扛着行李丶牵着孩子的面孔,「他们来了,但他们会留下吗?等下一次海军打过来,等这座岛再次被包围,他们会不会跑?」
克洛沉默了一会儿。
「会跑的,总会跑。」他说,「不会跑的,赶都赶不走。」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那片人群上。
「我们只需要留住那些不会跑的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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