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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开机，折磨茜茜！
宁省。
宁影专门派人过来接机。
作为一个国字头企业，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见他们的诚意；也能看得出来，他们不想《画皮》是最后一次合作！
从机场一路往影视城出发，越是靠近，沙漠戈壁风貌就愈发的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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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虽然地处西北乾旱区，但得黄河水之利，自古水渠纵横丶湖泊密布。
在沙漠丶戈壁周围，同样形成了一片迥然不同的江南风光。
宁影为剧组主创团队们准备了晚宴，赵言蹊也是头一次吃到正宗的盐池滩羊。
前世倒是有个室友是银川的，每次都跟他说给他带羊肉，结果都是在楼下超市买的，简直坑爹！
「赵导，我们集团会派人专门跟着剧组，不监管什么，就是做服务的！」
「拍摄中遇到什么问题就跟他们说，在这边没什么是我们办不到的；要是没什么问题，要搬什么机器丶设备，也能让他们上。」
「西北汉子，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膀子力气！」
「洪总，谢谢了！」
第二天，没什么开机仪式，剧组直接开机！
「为了保住这张皮，必须吞噬人心，必须四处飘荡。」
「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你只能躲在这张皮之下~」
镜头下，刘艺菲身着一袭素白皮袄，长发如瀑，妆容清丽绝俗，对着镜子彷佛顾影自怜。
单从造型看，依然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可当她抬起眼，剧本要求的那份妖的媚态，却迟迟未能到位。
「咔！」
赵言蹊盯着监视器，眉头微蹙，「茜茜，状态不对。你此刻是借皮囊藏匿世间的妖，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眼神清冷中要带着钩子，不是一汪清泉。」
刘艺菲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再来。」
她试图模仿记忆里狐妖的媚眼如丝，结果却显得刻意而生硬。
「你现在是狐妖，不是小龙女，把小龙女全部忘掉！」赵言蹊毫不留情的说道：「你看，不是让你扭捏作态。媚，不是形，是骨子里的东西。」
「仔细回忆一下之前跟戏曲老师学的，眼神聚焦，假装看到心上人，眼睑微抖，动的时候先动身子再动头，最后眼睛要回眸。」
赵言蹊不可能让刘艺菲随便来演狐妖的，因为无论是清纯还是妩媚，很多情绪需要靠眼神以及脸部的微表情来表现出来。
而这方面，戏曲甚至比电影学院的表演课更严苛！
「我明白了，导演，我再试一试！」
刘艺菲闭上了眼睛，努力寻找那种感觉，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有点进步，情绪到了，但形体没跟上。你的肩膀太紧了，小唯是千年狐妖，不是受训的士兵。放松，把身体的重量交给你身前的台子，想像你自己没有骨头————」
既然选了刘艺菲，赵言蹊就没有想过能拍的多快，也不在乎耽误这一点时间。
更何况演员能不能演好一个角色，很多时候都只是一个感觉。
如果能花几天时间，让刘艺菲找好这个感觉，那么这个时间就花得值得！
一条接一条地重来。
片场的气氛逐渐凝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压力。赵言蹊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平时有说有笑的导演，而是一个苛刻到极致的「变态」。
刘艺菲的额角沁出细汗，眼神从最初的自信，到迷茫，再到一丝委屈。
然而再委屈，依旧能倔强的根据赵言蹊的指点一次次调整着自己的神态。
赵言蹊也不再大声喊「咔」，而是每次表演结束后，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遍遍地拆解丶分析丶引导。
「你的纯真是你最好的伪装，而不是你的本色。」
「我要的不是刘艺菲在演狐妖，我要你就是小唯！」
「赵导演好严厉呀！」
一旁已经换好戏服，准备出场的焦恩峻惊叹道。
今天应该是他跟刘艺菲的对手戏，可按照这个进度，他未必有机会上场！
「毕竟是第一场戏，导演应该就是要让艺菲找到【小唯】的感觉。」
颜丹辰倒是发现了赵言蹊的心思，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静静的看着，同时也在心里模拟着自己的角色。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刘艺菲的待遇，就算是NG一上午，导演依旧能心平气和的慢慢述说。
说脏话丶骂人的导演可太多了！
「好了，上午就到这里，先吃饭吧！」
盒饭送到，赵言蹊也没有继续折磨下去，让助理拿着几份盒饭，他跟着刘艺菲上了保姆车。
刘晓丽叹了口气，没有跟上去，有些话还是两个人的时候好说一些。
上车后，刘艺菲便抱着膝盖蜷在角落。
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任凭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所有表情。
赵言蹊端着保温盒跟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只自闭的「小狐狸」，他不由得笑了笑，他轻轻坐下，将温热的汤盅推到她手边。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许久，她才闷闷地出声：「我是不是————根本不会演戏？」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整整一上午，她在他面前反覆暴露着青涩和笨拙，那些引以为傲的灵气在严苛的镜头下荡然无存。
更让刘艺菲难受的是——让她如此狼狈的人，偏偏是赵言蹊。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事情真正降临的时候，她依旧感觉无比的委屈。
「茜茜~」
赵言蹊轻声说道：「你进步很大了，我估计下午再来两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赵言蹊没有说「都是为了你好」，这个道理刘艺菲何尝不明白，她需要的只有认可，被一次次质疑后的认可！
「真的？」
刘艺菲猛的抬起头，委屈的神情还未脱去，便被惊喜填满。
「当然，你没发现我后面说的越来越少了吗？」赵言蹊笑着说道：「相信我，至多再来几次就能搞定！」
「噢耶，我就知道我可以的！」
下午，为了换一个环境，赵言蹊将场景从房间搬到了院外。
」Action！
场记打板，【小唯】从房间走出，目光随意地扫过庭院。
依旧是那张清纯无匹的脸，但眼神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神采悄然流转那是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以及深藏在骨子里的妖异。
她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丶几乎不存在的弧度，不是笑，却比任何媚笑都更动人心魄。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监视器后，赵言蹊紧抿的嘴角终于缓缓松开，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欣慰的笑意。
「过。」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片场。
「嗯？！」
刘艺菲猛的抬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导演，真的？不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不信都过来看看，跟上午对比一下！」
刘艺菲丶颜丹辰丶焦恩峻迅速围了过来，一旁的刘晓丽也激动的冲了过来。
《画皮》已经换上了更加高级的数字摄影机，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回看演员的状况，无需等胶片洗印。
要不是数字摄影机，上午也不会开机，只会让刘艺菲独自练习，也无法捕捉到最惊艳丶最适合的一幕。
看着摄影机内，刘艺菲那一双清纯与妩媚勾魂并存的眸子，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正在死去，而一个足以惊艳众生的「小唯」，正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