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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声先响起，来自顾南泽。后一声，来自顾南泽身后。
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鲜血留了一地，一大片的红，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少爷！”
……
凌晨三点，突然下了小雨，不过片刻，雨势渐大，朦胧了一片夜色。豆大的雨滴敲在床上，有阵阵声音响起，却唤不醒床上人的梦。
秦笙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拢着黛眉，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像被梦魇困住，挣脱不了。雨声渐大，床头的暖色的灯光亮着，半梦半醒间，有隐隐声音在耳边响起，焦急又担忧。
“笙笙。”
“笙笙。”
“笙笙！”
秦笙微睁开眼，眼里潮湿了一片，有微弱的光线照进了她眼里，把里面的绝望和灰暗印得清清楚楚。
“笙笙，你哪里不舒服？”
秦笙眼里的水汽弥漫，看到来人愣了一瞬。眨了眨眼睛，眼里蓄着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顾南泽还穿着身上那间带着些许泥土和血腥味的衬衣，看到女孩的泪，眼里的光影散乱，像各种颜料被打翻混杂在一起，乱的一塌糊涂，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别吓我，笙笙，你说话啊。”
秦笙回神了，她开口：“哥哥。”
眼里还有为散去的绝望还有惧意。
“嗯，我在。”
秦笙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张开手，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哥哥，你抱一下我好不好？”
她想知道眼前这个是不是真的，她怕现在是个梦，梦一醒，他就没了。
刚才他就是那样躺在一片血色之中，一动不动，她看到都要吓死了。
她再也不想做这样的梦了，那样无措又绝望，剔骨剖心的痛一遍一遍的刺激着她的神经，她觉得刚才自己要疯了。
顾南泽没有犹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手臂勒的很紧，伸手去擦她额头上的汗。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跟她说：别怕，他在。
半晌，秦笙窝在他怀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僵直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哥哥。”
“嗯。”
“哥哥，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顾南泽低头看她，俯身在她唇上用力咬了咬，只用力了一瞬，便不舍得了，怕她太疼。
“痛吗？”
秦笙点头又摇头。
顾南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笙笙，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笙不说话了，直接扑上去亲他，没有之前的羞涩和温柔。缠着他亲吻，力气很大，像是在抚平自己内心的慌乱，没有任何章法和技巧，就是一通乱啃乱咬。
顾南泽只是抱着她，任她亲吻，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无声安抚。
秦笙睫毛轻颤，趴在他耳边轻轻喘息。
“做恶梦了？”他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好听的不像话。
“嗯。”
“别怕，我回来了。”
“嗯嗯。”奶声奶气的，还带着哭腔。
顾南泽心都化了。
她平静下来，问：“受伤了吗？”
“没有。”
她在他怀里嗅了嗅，然后退出来。“骗人，你身上有血腥味。”
顾南泽愣了下，他急着回来，所以没有换衣服，这套衣服还是在海村的时候穿的，沾了血和泥。
他辩驳：“不是我的血。”
她不信，非要他把上衣脱下来让她检查一下。
顾南泽便伸手要解纽扣，只不过刚动就有一阵撕裂疼从左臂上传来，他动作僵了一瞬，看了眼秦笙，决定坦白从宽：“笙笙，我左边的手臂受了伤。”
然而得到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宽大处理。
秦笙一脸心疼，慌乱的不像话：“怎么伤的？疼不疼？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看？”
顾南泽突然觉得坦白从宽好像不是很好，他想她心疼他，却不想她哭。“没事，不疼。”
又骗她！
这次他‘出差’分明带了枪，当她是三岁小孩哄吗？
秦笙盯着他左臂看，眉心拧得死死的。“怎么伤的？”
顾南泽不敢回答了。
秦笙见他不说，就猜：“是不是枪伤？”
顾南泽：“……”
不说话，是要急死她吗？
她又问：“是不是？”
“嗯，不过是前几天伤的，已经处理过了。”
这还叫没事？！肯定疼死了！
秦笙急的眼都红了：“都渗血了，伤口是不是裂开了？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
不等顾南泽开口，秦笙就从床上起来，随便套了件薄外套就要拉着他出门。
顾南泽拉住她。
秦笙扭头，眼里有不解和迫切。
他揉了揉她的发，解释：“别急，晚去一点也没关系。先换好衣服。”
秦笙套外套的时候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床头灯开着，匆忙间连外套竟都穿反了。
可秦笙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受伤了！
还是枪伤！
很严重！
要立刻去医院！
这个时候还在意什么衣服啊！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快点拉他去医院。她开口，像撒娇又带着强势：“我没关系，你的伤比较严重，我们现在去医院，嗯？”
顾南泽没说什么，只是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就由着她拉着自己出门去医院了。
秦笙叫的代驾，她现在心绪全乱，带着情绪不好开车，又不让顾南泽开车，坐在车上的时候，眼里的焦急一分不减。
在第三次催促代驾开快一点的时候，顾南泽把她抱在怀里，看着代驾，目光浅浅。“抱歉，先生。我受伤了，所以我女朋友比较着急。”
礼貌、仪态满分！
代驾先生哪里还有怨言，笑了两声。“没关系，没关系，我理解。”
他又说：“可以麻烦把挡板升上去吗？谢谢。”
小年轻总是有悄悄话要说的，他懂的。
代驾先生立刻升了挡板。
顾南泽搂着秦笙，唇色有些白，看她皱着眉，便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别担心，不是很疼。”
又在哄她！
秦笙抿着唇，红着一双瞳孔，问：“谁伤的你？”她要十倍奉还！
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那双眼里坠了满天星辰。“你要帮我打回去吗？”
她毫不犹豫。“对！”
她说过不要他犯法的，可她也说过只要能不受伤，犯法也没关系。
顾南泽笑了，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眉眼里都是愉悦。“笙笙，我和你一样，从不吃亏的。”
杀人放火那些犯法事他做就可以，她不行，她太干净，不能把她拽进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