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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爆火与茫然
晚上七点，暮色已经沉了下来。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冷白的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映出两道清晰的身影。
陈平生带着换好装的林知夏走过来，女孩身上是清爽的青春款衣裙，腰间挎着一只同风格的温婉小包，衬得她身形纤细，气质乾净。
她的帐号早已定好，就叫「知夏学姐」，主打便是这份藏不住的青春感，像极了每个人记忆里的初恋模样。
第一个视频，陈平生选了2018年爆火过的爆款内容。
林知夏虽是头回拍短视频，指尖却悄悄攥了攥包带，眼神里没有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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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做舞美场记的工作，让她对灯光角度丶镜头落点本就熟稔，此刻站定在镜头前，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嘴角也轻轻抿出一点从容的弧度。
「不用刻意找感觉，自然就好。」
陈平生举着手机调整角度，声音落地，指尖已经点开了配乐。
是《Gucci舞》的旋律，简单直白，鼓点一出来就带着点让人上头的劲儿。
这类手势舞本就不难，稍微有点功底的女生都能快速上手。
林知夏手拎着小包带，跟着节奏抬腕丶转身丶摆臂，动作流畅得没半点卡顿，不过一分钟，视频就拍完了。
她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挎包，心里满是疑惑：
这工作——也太简单了？就这麽拍一条，就能开宾利丶住江景小平层？不至于吧！
越想越不踏实，她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手指绞着衣角，总觉得该再多做些什麽才对。
比如从下午六点练到凌晨六点，对着镜头反覆跳几十遍，再逐帧筛选最好的一条。
这样才像「努力」该有的样子啊。
陈平生低头反覆看了两遍视频，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语气平淡：「还不错，够自然。」
至于更多的评判，他也说不上来。
当年这视频怎麽火成那样的，他至今没摸透，就像代古拉K凭着一个甩臀动作涨粉千万。
连南省着名主持人汪涵都没看明白，流量这东西，本就没什麽绝对的规律。
「那个——老板，林知夏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点急切，甚至透着点「想加班」的期待，」咱们要不要再多拍几遍？我再调整调整动作，肯定能更好。」
陈平生却头也不抬地摇头，把手机揣回口袋：「不用了，你今天任务完成了，让司机送你回家。」
「这————」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带着点不安，「公司给我安排那麽好的江景房，每天还有奔驰车接来接去，我总觉得就拍这麽一条，太不顶事了，对不起公司的付出。」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下班吧。」
陈平生说着已经转身往出口走，语气里没多废话。
碰到个主动想加班的，他可没这心思陪。
心里还惦记着早点回去陪小安安玩，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茫然。
这还是她头回听说，网红经纪公司上班能这麽轻松？
就这节奏，还能快速月入百万？
她忍不住偷偷想，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网红行业都要被人挤破头。
这话倒没说错—世人总嘴上骂着网红「来钱容易」，心里却多半藏着点羡慕。
毕竟这一行的赚钱速度，确实快得让人眼红。
原本该由专属司机送林知夏回去，她刚走到车旁，就见不远处的周鱼鱼穿着练功服同样刚下班。
公司里的其他网红，要麽被组长带着出去跑活动涨粉，要麽在外头接GG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她，每天上班一小时，其馀23小时都闲着。
公司没给她派特别任务，只给她请了舞蹈老师丶音乐老师，连乐器都备得齐全。
甚至还在为她们筹备专门的编舞团队丶音乐组和艺术组。
她这个月流量已经降了些，可周鱼鱼半点没放在心上。
总感觉这样才正常，总不能一直爆火，太不真实了。
直到听见脚步声，她才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喂喂！你就是公司舞蹈组新来的新人吧？」
她说着，还下意识挺了挺胸，虽说自己也还是新人，却莫名生出点「师姐」的底气。
从没被人当成「老人」看待，这会儿倒有点新鲜。
林知夏的目光先落在周鱼鱼身后的敞篷宾利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很快收回。
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敬：「鱼鱼师姐好，我叫林知夏，今天是来公司的第一天。」
「嗯嗯，我听说啦！」
周鱼鱼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拍了拍林知夏的胳膊，指尖还带着练舞后的温度，「你可是大老板亲自带的，肯定能很快爆火！」
心里面还偷偷乐：原来我在公司也算是「老一号」了。
居然还有小师妹可以聊，不错不错。
「啊？可是我今天就拍了一个视频。」
林知夏垂了垂眼，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指尖又开始轻轻蹭着包带。
就那样随便拍一条，怎麽可能爆火？
「一个就够啦！」
周鱼鱼拉着她往宾利那边走，拉开车门时，风吹进车库，带着点外面的凉意。
「我们刚来公司的时候，也都是一天拍一个，最多不超过两个，哪用拍那麽多。」
林知夏坐进副驾，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看着周鱼鱼发动车子。
两人才聊了两句，因为彼此住同一栋江景楼，话匣子瞬间打开。
从小区的物业说到附近的超市，周鱼鱼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随手拿起副驾的小蛋糕咬了一口。
奶油沾到唇角也不在意，抬手抹了抹，语气轻快：「我现在就盼着每月流量稳点，能多接两个GG就行，车贷还没还完呢，压力大得很。」
她嚼着蛋糕，眼睛弯成了月牙，说起自己的「成功经验」，语气没半点藏着掖着：「其实好多视频爆火，全靠运气！你看我，才艺零分，表演一分，运气占了足足九成！
「现在回老家，我奶奶天天拉着我拜祖宗，就怕我这运气突然之间就没了。」
林知夏看着她毫无架子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意外。
她原以为，像周鱼鱼这样已经火了的「师姐」。
该像职场里那些前辈一样，昂着脑袋，语气倨傲，没想到居然这麽平易近人。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轻声反问：「爆火——真的靠运气吗？」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在她心里从小到大，她都觉得「成功要靠努力」。
可周鱼鱼的话，偏偏颠覆了她对网红行业的所有认知，让她一时有些发怔。
另一边。
陈平生回到家，指尖却没闲着，点开了林知夏那条车库视频。
屏幕上，女孩的身影清晰灵动，后台数据一跳一跳地涨，速度不算慢，若是没有当年温婉的爆火例子在前，这条视频无疑是成功的。
可有了参照物，这点成绩就显得非常有限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大致推测：这条视频，最多能给林知夏涨粉三十万，而且还是把时间拉长到视频彻底没流量为止。
他不知道，此刻的林知夏正对着手机屏幕兴奋。
后台的粉丝数每秒都在增加，在她眼里，这已经是「飞快」的速度了。
结果到了次日，陈平生还是拉着林知夏去另一个地下车库。
场景换了，配乐丶动作依旧是《Gucci舞》。
林知夏站在镜头前，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原来短视频行业，还能这麽玩？
第一条视频算「小火」，第二条视频热度也差不多，依旧是稳步涨粉，没到爆火的程度。
第三日，陈平生乾脆换了思路。
林知夏穿着一身更显清纯的白裙，头发上系了两根浅粉色彩带，跑动时彩带随风飘着，格外惹眼。
这次还特意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衬得她身形更显轻盈。
舞蹈还是同款手势舞，场景却换到了大学操场，背后就是爬满藤蔓的教学楼，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连发丝都染了点暖光。
接下来的三天，林知夏就跟着陈平生不停转场。
地下室的冷光丶大学操场的夕阳丶商场门口的霓虹丶小吃街的烟火气，她在不同场景里跳着同一支舞，每一次站在镜头前，眼神都比前一次更从容，嘴角的笑意也从刻意维持，变成了自然流露。
这就是短视频行业所谓的爆款视频不断重拍。
虽没达到温婉当年的爆火程度，可她每天都能稳定涨粉十万以上，连着几天都稳坐公司新人涨粉榜第一。
指尖刷到榜单时，眼睛里都透着点藏不住的欢喜。
变故出在第四天—一—张诗诗的名字，骤然跃居榜单第一。
把涨粉飞快的林知夏远远甩在了后面。
没人想到，张诗诗会突然换风格。她还在三亚，却不再以「钓鱼」为核心。
而是对着镜头介绍起游艇海钓的价格丶流程，甚至亲手演示了如何挂饵丶收线，语气里带着点娇俏，眼神却认真。
镜头扫过碧蓝的海面丶精致的游艇内饰，让从没接触过这些的普通观众多了几分好奇。
视频也多了层「实用价值」，不再是单纯的「炫技」。
视频一经发布，涨粉就像坐了火箭，转眼就到了九十万粉丝量。
距离百万粉丝只差一步。底下的评论区更是炸了。
清一色都是「想看诗诗性感介绍三亚项目」
「求游艇消费细节」。
张诗诗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她抓到新的流量密码了。
只是开销也跟着不断上涨。
游艇租赁丶场地费用，一笔接一笔，若不是组长彭清帮她统筹协调，她根本负担不起这样的拍摄成本。
可张诗诗不仅有野心，还够聪明。
这条视频刚火，她转头就拍了条新内容，三亚总统套房。
标题取得格外吸睛：《三万一晚的房间，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视频里，她穿着精致的睡裙，先是对着镜子转圈，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又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撅着屁股数床单的针脚。
后来乾脆倒立着靠在床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却故意露出一点锁骨。
最后乾脆坐在床边，盯着墙上的时钟，眉头皱着，语气夸张地算：「一秒钟八毛三，呼吸一口——两毛！这觉是给人睡的吗？」
谁都知道，陈思思当初拍过类似的视频，核心在「豪华」与「炫富」。
可张诗诗偏要剑走偏锋。
她的核心是「反差」与「搞笑」，演的是「普通人住进三万一晚房间的局促」。
可镜头扫过她精致的妆容丶得体的穿搭，又悄悄加深了「名媛」人设。
看似矛盾，却格外吸睛。
公司里的新人，每天都盯着涨粉榜，谁都想争那个「第一」
陈平生看着后台数据，乾脆再加了把火。
新人阶段无论是谁，每天涨粉第一的人，公司直接奖励两万「消费金」。
至于为什麽不用现金或工资，懂的人自然懂。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新人的热情。
张诗诗凭着那条爆款视频，连着几天都稳拿第一，消费金一笔接一笔。
涨粉速度更是一路飙升，把势头正猛的林知夏都超过了。
评论区里，不少人都在猜，她会不会是下一个「爆火新人」。
仅仅到了十月中旬，张诗诗就达到了两百万粉丝量。
这可远超她之前去三亚的目标跟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