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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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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柠入职第一天，啥也没干。
先大手一挥请全体员工「吃喝一条龙」。
男同事们直奔足浴店，洗脚按摩全套服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女同事们则拥进KTV，唱歌喝酒之馀，还能随意点叫助兴的男模。
温若柠向来没有一般女生的扭捏矜持，太懂男人爱凑的热闹丶女人爱追的新鲜。
心里门儿清：一旦家里发现她偷偷入了网红这行，银行卡分分钟就得被冻结，半分商量的馀地都不会给。
与其坐等钱被收走，不如先花在同事身上。
这般大方下来，谁还能不记着她的好？
等陈平生隔天来上班，一进公司就愣了：三分之一的男同事居然全在请假。
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温若柠那场「招待」。
这群人集体泡在酒店嗨到半夜。
万幸没赶上警方清查，不然就这一遭，公司起码得少一半人上班。
这会儿温若柠背着小手，慢悠悠晃进公司，路过的员工都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喊一声：「温总，您来上班啦！」
她还故意摆着新人的姿态，笑着摆摆手：「我就是个刚入职的，不用这麽客气呀。」
大夥嘴上应和着笑，行动上却更显热络。
递咖啡的丶分享零食的，围着她转了半圈。
论人情世故的通透劲儿，温若柠还真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女生能比的。
她也早习惯了被人围着的感觉，径直走到陈平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看见陈平生正悠哉地坐在老板椅上喝茶，半点没有「老板样」。
她索性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老陈，今天努力工作了吗？」
陈平生瞬间恍惚，仿佛回到上一世自己跑房产销售的日子。
当时店经理就总这麽拍着他的肩「催工」。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扫了圈办公室里「老板专属」的红木书柜和真皮沙发。
确认自己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才慢悠悠回了句：「嗯，正在努力当中。」
「老陈啊，可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温若柠眨巴着乌溜溜的眸子，灵气劲儿都要溢出来，随意往他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我这麽天赋爆棚的人，要是都没法一夜爆火，外人只会说你没本事。」
陈平生昨天刚忙完她的定制服装，一沓设计图还摊在桌上，这会儿正想问问她的个人特长。
「若柠，你有什麽擅长的吗？」
温若柠当即挺了挺胸，胸前弧度惹眼，她脸上带着点小得意：「胸大算吗？」
「也算吧。」
陈平生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条，又飞快添了两个字在后面。
还特意挡着不让温若柠看见。
「那唱歌丶跳舞，你哪样更擅长一点？」
「你该问我会哪一样。」温若柠语气平淡，脸上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
陈平生：「————」
「那就是一样都不会呗。」
「也别这麽说，我只是习惯性靠音响加持而已。」
温若柠小声辩解，她那台专业音响倒不便宜，可真论才艺，确实没多少拿得出手的。
「行。」陈平生合上笔记本，「公司对你的情况差不多摸透了，定制的服装明天下午能到，晚上就可以拍第一条变装视频。」
他抬眼看向她，「你提前准备下，不说一夜爆火，涨个几十万粉丝问题不大」
。
「这麽厉害？」
温若柠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老陈，那我要做什麽准备，你尽管说！」
「早点睡觉。」陈平生只送了她四个字。
温若柠当场目瞪口呆，愣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不过这公司氛围，她是真喜欢。
有事的时候大家埋头干活，没事的时候就各玩各的。
有人对着电脑打游戏，有人凑在一起约晚上的麻将局。
还有几个女生围在沙发上追偶像剧，热热闹闹的。
谁能想到，这麽「闲鱼」的公司，竟是半年内崛起的行业黑马？
说它是「企业」都不过分。
毕竟它的盈利能力早远超一般的上市公司。
温若柠本就爱热闹，在家时没什麽人愿意跟她聊心事，来这儿倒自在。
她随便讲点圈子里的事，比如哪个明星私下的生活丶顶流背后的金主，都能让周围的女生听得眼睛发亮。
在她的圈子里，那些所谓的明星丶顶流根本没什麽光环，不是被老板包养，就是被富婆长期「照顾」。
她从不追星，也懒得聊这些八卦，可公司里的女同事，尤其是方彩她们，大多是农村出身，哪听过这些？
一个个恨不得买两包瓜子，坐下来听她聊一下午。
才一天时间，温若柠就笃定自己来对了地方。
以前在自己的圈子里，她总被当作「没脑子」的代名词。
可在这里，收获的全是崇拜的目光。她心里偷偷乐：原来我温若柠，也能这麽发光发热。
这边温若柠跟同事聊得热闹，那边陈平生已经开始为她琢磨第一条爆款视频的题材。
小僵尸变装。
他太清楚变装视频的爆火逻辑：2020年刀小刀凭一条甩头舞变装视频爆红。
视频里她从素面朝天的邻家女孩，瞬间切换成妆容精致的性感御姐。
一条视频就涨粉900万，成了现象级IP。
也是从那时起，变装视频才真正意义上的火遍全网。
这类视频的核心，就是强视觉冲击。
前期越普通丶越接地气，后期变装后反差越大，越能抓住观众的眼球。
那阵子抖音上全是模仿刀小刀甩头换装的视频，可惜她火得快，消失得更快。
跟大部分网红一样，同样深陷在了合同纠纷当中。
而小僵尸变装，正是甩头换装的延伸玩法，不少大网红都靠这题材吸过粉。
陈平生打算先搁置甩头换装，先拍小僵尸变装试试水。
隔天下午，定制服装准时送到公司。
从甜妹女仆装，再到霸气女王裙。
各式各样的Cosplay服装堆了半间储藏室。
陈平生通知温若柠准备拍视频，公司里做内容的同事全围了过来。
倒不是陈平生要求的，而是大家都想观摩他做内容。
他在公司带新人的次数越来越少，可但凡带过的，没一个不火的，就连林知夏，现在都已经专门去跑综艺节目了。
「老陈，快开始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拍摄实力！」
温若柠两手叉腰，挺着胸笑得爽朗，眼里满是期待。
「先简单点。」
陈平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指着一旁的服装，「你先穿白T恤，扎低马尾，再戴副超厚黑框眼镜，尽量演一个最普通的职场打工人，越不起眼越好。」
可惜事与愿违。
温若柠就算换上宽松的白T恤丶架上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也遮不住那张超美的脸。
眉骨精致，眼尾自带笑意，就算素着颜，也是那种丢到六十年代，能被整个工厂追着喊的厂花级美人。
不过温若柠的表演欲倒是强，没吃过职场的苦，却也见过普通打工人的模样。
陈平生让她抱着一个装满文件的纸箱，眉头皱紧，嘴角往下撇，演出一副刚被老板骂了丶马上就要被开除的憋屈样。
她连指尖捏紧纸箱的力道，都透着股委屈。
「好，现在抱着箱子，慢慢跑出公司。」
陈平生举着相机跟拍，」注意表情，要有点不甘心，但又不敢反抗的感觉。」
温若柠点点头，抱着箱子快步跑出公司大门，镜头在她消失在街角时掐断。
下一个场景，换到了深夜的霓虹灯小巷。
巷子里没什麽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旁边是一片黑漆漆的小树林。温若柠已经换上了僵尸服。
青灰色的长袍，领口绣着暗纹，头发披散下来，额前留着两缕碎发，手里还端着一个桃木八卦盘。
跟刚才的憋屈模样截然不同，这会儿她眼神一凛，嘴角微微上扬，举着八卦盘的手稳而有力，仿佛真成了拥有超能力的小僵尸。
只要转动手中的法盘，就能将这片夜色「收」入囊中。
当然，这些都只是铺垫。
最关键的还是她变装后的模样：妆容冷艳，眼尾画着细长的红纹，青灰色长袍衬得她皮肤更白。
明明是「僵尸」的设定，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跟之前委屈打工人的反差，正是视频能爆火的关键。
视频一拍完，陈平生就拿着素材回家剪辑。
真正能火的短视频，从不需要冗长的剧情：
前面委屈打工人的片段，只留五秒钟。
后面夜色变装丶跳两下俏皮僵尸步的片段，也只剪五秒钟。
前后十秒钟，却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作为全网最早的小僵尸变装视频，陈平生根本不担心它会「沉」。
更何况温若柠本身就颜值能打，在全沙城甚至整个南省的二代圈里，她的颜值都能排进前五。
这样的人要是火不了，那才真叫奇怪。
他现在琢磨的，是怎麽让她火得更长久。
毕竟一时的爆款容易，长久的热度才难。
短视频当中，大部分都是昙花一现，后面甚至被爆得了抑郁症。
无非就是接受不了从爆火，再到流量消失的反差。
一直在家品着茶，直到晚上九点，陈平生才指尖轻点，按下了发布键。
温若柠的帐号取了个悦耳的名字，就叫「若柠小公主」。
按照规划，这个帐号前期全走变装路线。
要等粉丝量突破千万之后，才会考虑切换其他风格。
11月的川地，早已坠入寒冬。
天色总比别处暗得早，刚忙完一天农活的唐欣，洗漱完便蜷在暖炉旁。
一边刷着短视频解乏，一边反覆点开前段时间刚加入的魔都粉丝群。
那里有她最崇拜的陈思思，还有她们在三天两夜里结识的新朋友，是她与「外面世界」仅存的联结。
唐欣本是个心思简单的姑娘，和村里大多同龄女孩一样，若没什麽意外。
大概率会在二十岁前，或是经人介绍认识个同乡男孩，或是在外地工厂打工时谈个对象，接着结婚丶生子，沿着父母辈的轨迹，过一辈子安稳却平淡的生活。
可自从去了一趟魔都，有些东西就彻底不一样了。
她亲眼撞见了那个与川地农村截然不同的大世界。
家乡这边，晚上八点刚过，家家户户就陆续熄了灯。
就算她好奇地扒着窗缝往外瞧，也只剩黑灯瞎火的寂静。
而魔都的夜晚，灯火璀璨得能照亮半边天，连空气里都飘着热闹的气息。
这天，唐欣洗完澡躺进被窝，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
她点开粉丝群，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都翻了一遍，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
陈思思在群里发的消息越来越少，从前还会时不时回复几句，如今一整天下来，能见到她的发言都不到两三句。
失望像小石子般硌在心头，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离偶像越来越远了。
魔都那段短暂的亲近，或许本就是错觉，她和陈思思，终究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唐欣叹了口气，关掉群聊，点开短视频想找些乐子。
没翻几下，手机突然震了震。
有人把一个视频转发进了粉丝群。
她点进去，只见视频里的女孩起初穿着普通的衣服，眉眼被镜头拉得有些模糊，看着和寻常姑娘没什麽两样。
可下一秒镜头一转，女孩换上了精致的国潮服饰，妆容灵动俏皮，活脱脱像个「国潮小僵尸」。
又惊艳又可爱，让人挪不开眼。
唐欣盯着屏幕，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像这样，从平凡变得惊艳众人，该多好啊。
她忍不住点进女孩的帐号，才发现这居然是对方发布的第一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就拍得这麽好看，也太厉害了吧————」
她小声嘀咕着，再想想自己的帐号，发的全是家里的鸡丶鸭丶鹅，瞬间有些泄气。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远处传来阿妈的脚步声。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阿妈会早早起来生火做饭，阿爸则会扛着工具去地里忙活。
这样平凡又重复的日子，大概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了。
唐欣细细数着日子，以前想去广东打工，现在却只想去魔都。
或许也只有在那边，她还能再次遇到陈思思吧。
（温若柠变装形象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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