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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崩溃,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她双耳失聪,世界看得见摸得着却听不见,如同上演一出出哑剧,褪去了颜色,在这死寂的黑暗深渊中遭受凌迟。
郎中说咸秋血脉壅塞,有善灸者几针下去便能排泄火气,使双耳复聪。
“老夫听闻世间有神术者,几针下去垂死者也能回春。”
问题是宫中御医都无能为力,哪里找这样神乎其技的人,世间当真存在?
存在。
甜沁冷眼旁观,谢探微就有这样的本领。
可惜除了她因中蛊偶然得知内情外,他隐瞒得极好,常人根本不知他会医术。
此番他并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若他有心干涉,咸秋都不会被气到失聪吐血。
这场妻妾之争,他既没帮甜沁也没帮咸秋。对于他这种原则性鲜明的人来说,没立场也是一种立场,等同于默许施暴的那个人。
上一世甜沁被陷害时,他也是这样不表明立场。彼时他仅把她当普通姬妾,远没现在的偏执。咸秋是施暴者,他的没立场等同于帮咸秋,最终酿成甜沁惨死。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了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甜沁不可以让咸秋翻身,她铭记着前世深仇大恨,希望咸秋也能在极度痛苦和遗憾中离世,仅仅失聪怎么够。
她一不做二不休,打扮得靓丽含光,鬓间插一茎百合花,飘散着清凉的馨香,带着陈嬷嬷、朝露、晚翠大张旗鼓到秋棠居探望咸秋,浑身上下晃动着美丽动人的色彩。
谢探微正在,像尽职的丈夫一样守在病妻榻边。见了她,他搁下手中腥苦的汤药,怪罪道:“正下着秋雨,你还来做什么?”
甜沁将洇湿的油纸伞交给冯嬷嬷,摘了斗篷来到榻畔,放悄了声音:“来探望姐姐。”
“你姐姐耳朵聋了,精神衰弱,才刚刚睡下。”
谢探微替咸秋掖了掖被角,“你安静些吧。”
耳聋的人最不需要安静,相当于给太监赐美女,给瞎子买铜镜,也真够虚伪的。
甜沁习以为常,掩去讽意,温音道:“姐夫一直守在这里吗?”
这话更多余,几个时辰前他和她还缠绵悱恻厮混在一起。
“来了会儿,陪她用药。”他道。
甜沁见咸秋消瘦的病容,覆着黑灰,颧骨凹陷下去,睡梦中亦愁眉不展,拿了帕子为咸秋擦拭,叹息:“但愿上苍保佑姐姐。”
她顺势在榻边坐下,鬓间轻盈的百合花冲破了死滞闷闷的病气,带着清新甜美健康气质,混着药气吸入肺腑,配合她那哀然的神情,宛若一茎沾水的百合花。
谢探微的手从咸秋的被角移开,掐了掐甜沁甜腻腻的颊靥,把玩半晌,冷色道:“吻我。”
如此直白,饶是有准备,甜沁额筋仍一跳。
“什么?”
“也失聪了?”他拂过她鬓间的百合花,侧首吹在她耳畔,二人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咸秋拔步床的所有光,“现在,立刻吻我。”
每当甜沁以为他败类时,总能被他更败类的行径震惊。在发妻垂死的病榻前吻妻妹这种事,他也真做得出来。无法无天是好听的,他简直禽兽不如。
“……无法无天。”
她某种细碎雪光,从菱形饱满的美唇中说出,好似一种褒奖。
谢探微昭然而笑,衣冠楚楚,“怕什么,你姐姐她失聪了。”
他的指尖千丝万缕滑在她眉心,凸起的鼻峰,人中,双唇,下颌,最终停留在鬓间皦色的百合花上,“况且妹妹穿成这样,不就为了给姐夫看么。”
他眼明心亮。
甜沁清晰知道但凡他有所求,都是一种命令,她抗拒与否,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甜沁阖目将唇凑上去,深陷至无可复返。谢探微扣住她的后脑,将力度强化,传来水波漾动的琐细动静。二人共坐在榻边,辗转反复,忘乎所以,压褶了咸秋的被子。
咸秋皱眉紧闭,难受嘤唔了声,似感受到了什么,尚在噩梦中挣扎着。
“你……别……”
直至谢探微要划开她襟扣时,甜沁才淡淡按住,眼眸湿漉漉,“饶我一马。”
她实在无法在姐姐病榻衣衫尽毁。
甜沁将谢探微那只冷白骨削如柳叶刀的手握住,细细摩挲,嗓音尚残余哑意,欲迎还拒道:“姐夫这双手是用来医人的。”
那只漂亮手的主人反握住她,施力的姿势那样好看,薄健有力的青筋和肌肉,现在却剥她的衣裳。
谢探微乌浓的笑眼,“晚上等我。”
妙手回春的手,根本没在医人。
甜沁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每次这里凸显他的形状时,她总担心有孕。
后来月事按时来,她亲眼看到他饮微量砒霜调成的避子药酒才放下心。
可惜咸秋听不到,甜沁此刻神情动人,卷睫下的眼波汪汪漾着,勾着谢探微缓散的襟带,故意道:“嗯,我等姐夫,多晚都等着。”
谢探微出格的动作,使得甜沁无意间压到了咸秋的半边手臂。虽甜沁立即挪开,咸秋还是感到了痛觉,眼皮下瞳珠轻转似乎醒了。
咸秋没睁眼,装睡着,比甜沁装睡的演技略好。
甜沁眼睛明亮,见咸秋额头的青筋痛楚暴起,唇角隐隐血迹,竟被气吐血了。
谢探微也瞥见了,在淡笑,尚沉浸与甜沁的意趣中,维持一贯不作为的作风,发妻吐不吐血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在意的只有怀中甜沁的唇形,上了什么色的胭脂。
……
半夜咸秋呕了两回血,咳嗽不止,支离破碎,遭到了严峻的打击。
大夫报备说夫人危矣,能熬得过此番是造化,熬不过也是命了。
下人丫鬟们肃穆敛声,有些啜泣着。另有些聪明的仆人料定主母时日无多,甜小姐必定扶正上位,若有若无开始巴结甜沁。
外面,听闻谢探微将鳏,许多大户豪奢人家跃跃欲试,将女儿嫁过去当继室,受用谢氏千亩良田和万贯家财,得谢探微这仁礼仪智信俱全的如意郎君,在朝与谢氏结盟。
实话说余家树倒猢狲散,余咸秋早就配不上谢探微了,二人早该和离。
只因他们的谢圣人情深义重,不肯抛弃糟糠之妻,才浪费这数年光景。
余咸秋死了,死得好,死得妙,死得正是时机。至于那余甜沁,成不得气候,最多当个美貌小妾收房,正妻之位还是要花落人家的。
一时,京城四面楚歌。
甜沁虽居深宅之中,对外界风浪未必不知。
她依旧在秋棠居做好一个温顺妹妹的本分,给失去意识的咸秋擦脸喂饭。
咸秋在昏迷中仍然抵触甜沁,甜沁却偏要接近,在她失聪的耳畔“姐姐”“姐姐”叫个不听,好像多亲密。
谢探微下朝归来恰睹此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