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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昀鹤的手覆上来的时候，黎菀菀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
她本能地往后缩，手攥着被角，声音紧张，“你……你干什么……”
“别动。”
他冷声警告，眉骨压着，眼底没什么情绪，语气带着几分强硬。
黎菀菀吓得立马不敢动了。
不一会儿，一只温柔的大手透过薄薄的睡衣，缓缓贴了上来。
黎菀菀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胸口像是装了一只小鹿，砰砰撞个不停。
蔺昀鹤睨着眼，看似稳如老狗，但凡黎菀菀能看见，便可以通过他眼底的紧张，窥见几分真情。
他的指腹碾过棉质的纹理，动作很轻，然后顺时针开始揉，一圈一圈的。
力道从掌心透出来，明显是一个没做过这种事的人，在刻意控制着分寸。
黎菀菀绷紧的腹部慢慢松了。
那团暖意从掌心渗进皮肤，顺着小腹往四肢蔓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带着薄茧，在她皮肤上画圈。
房间里很静。
床头灯开着最低的那档，光线昏昏地铺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空气里有熏香的味道，淡淡的，是一种很高级的木调香，带着佛手柑的清新。
像是某种被体温烘出来的暖意，是独属于这个房间的气息。
蔺昀鹤的手没停。
一圈，又一圈。
黎菀菀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发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蔺昀鹤的手慢慢停下来。
“好些了吗？”他问。
黎菀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蔺昀鹤皱着眉，拇指在她腹部停了一下：“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吃点药？”
黎菀菀张了张口，哼唧了一声，像小猫被摸了肚皮之后发出的那种声音。
“蔺叔叔。”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蔺昀鹤的手顿住了。
他垂下眸，灯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翅膀扇动时那种细碎的抖动。
空空的眼睛半睁着，没有焦距，却好像在认真地看着什么。
他胸口忽然有些憋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压得他心烦意燥。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叫疼惜。
蔺昀鹤收回手，故意板起脸，“不是怕我？还说我是坏人？”
黎菀菀耳朵尖红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半张脸，闷声闷气道，“那是黎早早说的。”
蔺昀鹤低低笑了两声，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小没良心的。”
“你又欺负我！”
黎菀菀捂着头，小脸写满了控诉。
“别撒娇，”他收回手，缓缓起身，交代道：“我去楼下看看你的红糖水好了没。”
“谢谢蔺叔叔。”
“乖一些。”
蔺昀鹤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在发顶停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黎菀菀才轻轻叹了口气。
“蔺叔叔这么好，吴妈也好，床也很好，”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我都要舍不得这些了。”
【统宝：宿主，你不要冲动。】
“知道啦，我就是感慨一下。”她翻了个身，脸上满是茫然，“你说以后，这个房间还会有别人住吗？会是谁呢？蔺叔叔的妻子吗？”
【统宝沉默了两秒：也许吧。】
黎菀菀心里咯噔一跳。
她只是试探，没想到是真的。
也对，像大反派这么显赫的家世，怎么会一辈子不结婚呢？
“我能知道他的妻子是谁吗？”她小声问。
【统宝：宿主，不能剧透啦！】
“我也不能知道吗？”
【统宝：你真的想知道吗？】
黎菀菀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也不是很想。”
蔺昀鹤端着碗进来的时候，黎菀菀脸朝着天花板，空洞的眼睛半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陷了陷。
“先坐起来。”
“哦。”
黎菀菀撑着胳膊爬起来，头发散了一肩。
蔺昀鹤把碗递过去，她伸手来接，指尖刚碰到碗沿，他的手就往后撤了半寸。
“别动。”
她愣住。
蔺昀鹤没做解释，低头吹了吹热气，碗沿贴上自己下唇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送到她嘴边。
“张嘴。”
又是熟悉的投喂姿势，黎菀菀都习惯了。
她小小喝了一口，红糖的甜，姜的辣，顺着喉咙滑下去，落进胃里，暖烘烘的。
蔺昀鹤一勺一勺地喂，不急不慢。
她喝得也安静，偶尔被姜辣得皱一下鼻子，他就停一停，等她缓过来再喂下一口。
半碗下去，黎菀菀呼出一口气。
“好了。”
“再喝两口。”
“唔……”
她捏着鼻子又喝了两口，直到肚子里像揣了个小暖炉，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才被放过。
“好好休息。”
蔺昀鹤说着就要站起来。
黎菀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把被子腾出一半，等了片刻，才发现他没动。
“你不睡吗？”
蔺昀鹤站在床边，垂眼看她。
灯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张冷脸照出一点暖色。
“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你先休息。”
黎菀菀乖乖点头，“那好吧。”
蔺昀鹤嗯了一声，弯腰把被她蹬到床尾的被子拽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晚安。”
“晚安。”
他转身走了，门锁咔哒一声合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房间里很安静，熏香还没散，被子上好像还沾着他身上的冷气。
黎菀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此时，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冷光。
蔺昀鹤坐在办公桌后，手机搁在桌面上，开着免提。
杨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汇报工作时的谨慎。
“已经调查过了，黎小姐最近常去京美学院，和一个女学生走得很近。叫王晓雁，珠宝设计专业，金秋的得意门生。”
蔺昀鹤表情淡淡，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跟同龄人交朋友也没什么。”
杨肃顿了顿，开始变得支支吾吾。
“还有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讲。”
蔺昀鹤微微蹙眉，“说。”
“黎小姐在学校里……和唐星沉接触过。”
“唐星沉？”
“没错，”杨肃赶紧解释，“就是唐云栖少爷家里的那个私生子。最近风头很盛，听说唐家老爷子七十大寿的时候要认回来。”
蔺昀鹤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