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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走出律所，坐上梁彦臣那辆骚包的跑车，宗烨这才一头扎进宋如歌怀中星星眼夸赞：“妈咪好棒啊！比其他的叔叔姨姨都棒棒！”
宋如歌看得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凑上前吧唧一口亲在小家伙脸上：“小宝也是最棒的宝宝，以后长大了肯定比妈咪还要棒！”
梁彦臣听着母子俩互相彩虹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喔，他们俩都很棒？那他算什么？配角咯？
他松了松领带踩下油门，皮笑肉不笑道：“被那种衰佬欺负了只会咬指甲，很棒棒喔。”
宋如歌扫他一眼，习惯性想回怼，可今天的事儿……这家伙也该记头功。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他忽然这么好心，但憋了半天，她还是生硬开口：“也谢谢你。”
梁彦臣挑了挑眉，心里暗搓搓翘尾巴，嘴上却明知故问：“谢什么？”
宋如歌听出他意图，还是捏着鼻子诚恳道：“谢谢梁生今天不计前嫌帮我出头教训那些人，梁生想让我怎么感谢，只管开口！但凡我能做到，绝对不会推脱！”
梁彦臣满意点点头。
虽然仔是白眼狼，好歹宋如歌不算很过分，还是能分清楚好赖的。
他下意识想说自己也是被小鬼逼的，话到嘴边，却又不自觉看向宋如歌手指上还没愈合的血痂。
鬼使神差般，他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要谢我，以后就好好给我打工咯。”
宋如歌愣了愣：“什么意思？”
梁彦臣漫不经心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精壮小臂：“字面意思，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要聘你做恒晟法务部在内地的顾问。”
宋如歌感觉有点见鬼了。
恒晟“东半球必胜客”这个名头可不是说着玩的，她虽然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还算自信，却不觉得自己在那群业内大牛面前有什么优势。
“你……脑子坏了？”
她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我们不是在演戏给律所那帮人看么？”
梁彦臣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唇角掀起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屈指不轻不重给了她一记爆栗。
“宋律师，我是个资本家，每分钟赚至少一千美金那种，你当我为了过家家特意跑一趟来这种地方，就为了陪你演戏？”
他顺手拿过纸笔丢给她，言之凿凿道：“虽说你这人嘴毒龟毛又较真，还喜欢小题大做上纲上线，满脑子除了法条装不下别的东西，但作为老板，我很中意这样的下属。”
“有你在，应该没人能挖坑害我咯，再说你是小鬼的妈咪，守好我的钱，就是守好小鬼的钱，怎么说你都会认真为我做事的。”
末了，他又貌似漫不经心补上一句：“你要是没意见，就直接拟合同，要是你不肯，我也只能回港岛物色合适的人选，只是这么一来，小鬼可就只能丢给你咯。”
宋如歌听着那明褒实贬的话，气得牙痒痒。
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说动了。
能进入恒晟，是业内不知道多少同行求都求不来的事儿。
且不提这份工作工作经历的含金量，单说跟恒晟那些人接洽能学到的东西，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思及至此，宋如歌接过纸笔，斟酌着拟了一个合同草案。
填年薪的时候，她犹豫片刻，写了个五十万，算是比市价稍低的档位。
毕竟梁彦臣是孩子爹地，哪怕她有时候看不惯这厮，真要是有事儿，她也肯定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忙的，算上这次的事儿，怎么也要报友情价吧？
梁彦臣随手递过合同扫了两眼，看清金额，嗤笑着在后面加了个零。
“宋律师，我是资本家，不是吸血鬼，开这个价是看不起我，还是在内地996被压榨傻了？”
“年薪五百万，正常给你配股分红，省得日后万一你要同我争抚养权，法官觉得你养不起这个小鬼，直接判你败诉。”
宋如歌深吸一口气，硬逼着自己没怼他。
年薪翻十倍，让他狂两句怎么了？
赚钱的事儿不磕碜，她还要养孩子呢！
她接过合同，暗搓搓在心里竖起中指：“行，梁生大方，谢谢梁生。”
梁彦臣却忽然慢悠悠转了话锋：“要谢也别嘴上说，拿出些实际行动，上次说到的PH07NIX我也有很久没去，不如你包场做东答谢我？”
宋如歌：……
包个场将近十万的地方，狗男人张口就来！
但毕竟欠着人情，她还真不好拒绝，就今天这事儿，请他吃十万的饭，也不是不行……
回过神，她咬着牙开口：“行！”
梁彦臣眼底染了点促狭的笑，调转车头开向PH07NIX所在的商圈。
没想到一家三口刚下车，身后却传来一道疑惑声音：“如歌？这位先生是……”
宋如歌心里咯噔一跳，回头就看见她老妈李碧华拎着超市购物袋，欲言又止盯着他们三个。
完蛋……
“噢，妈，他是我在港岛的同学……”
她斟酌着想开口斡旋，下一秒，小宝跟着转头，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喊了一句：“外婆！”
“……”
宋如歌的天塌了。
空气骤然安静，李碧华看着那老大个的好“外孙”，还有旁边那个高大男人，眼神复杂莫名。
虽说之前那个小孟打电话来说有个男人带着儿子来，说是她姑娘生的，但她也没往心里去。
那小孩都迷迷瞪瞪的，认错人多正常，她还劝自家老头，说就是一场误会。
但面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长得跟如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亲生的吧？
所以旁边那个，是孩子爸？
而宋如歌一声不敢吭，只恨自己手慢没来得及捂住小家伙的嘴，她妈能受得了这个吗啊！
偏偏小宝完全不觉得有问题，扑过去直接抱住李碧华的腿，眼圈都有点泛红：“外婆，小宝好想好想外婆，每天都想回来见外婆！”
李碧华终于回神，看着小宝要哭不哭，一时都顾不上追问女儿怎么会有个好大儿，丢下购物袋抱起孩子：“哎呀乖乖，你叫小宝是不是？怎么这么瘦呀？是不是你爸爸妈妈没给你喂好呀？”
“怎么要哭鼻子啦？外婆在呢！我们乖乖几岁呀？有没有上学？跟外婆说说？”
宗烨搂着李碧华脖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淌。
他真的很想很想外婆。
小时候外婆总是悄悄来看他，每次都给他做好多好吃的，也和现在一样叫他乖乖，还会给他唱儿歌哄他睡觉。
可是他回家的时候，爹地说，外婆去世了。
他去看过外婆的坟，照片上的外婆跟现在一样，满头黑发笑容爽朗，看着可精神了。
要是外婆一直这样就好了……
越这么想，他越是哭得眼泪鼻涕混了一脸：“外婆，小宝要吃香椿炒鸡蛋，还想要外婆讲虎姑婆的故事……”
“哎哟哟，乖乖不哭不哭，外婆这就给做，回去就给你讲虎姑婆，啊？”
李碧华女士着急忙慌拿袖子开始给宗烨擦眼泪，随后抱起孩子就往超市走：“咱们马上去买香椿啊，小宝还想吃什么？都给外婆说！”
走出小半条街，老太太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闺女，转头看向宋如歌，中气十足道：“你愣着干啥？你儿子要吃香椿炒鸡蛋，还不快把东西拎上和我买菜去！”
宋如歌一时语塞。
她妈果然是盼孙心切……接受自己当外婆这事，一分钟都不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