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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可怜的导演，再等一个机会吧！
事后，范小胖问过萧重光其中内情，萧重光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这种暗箱操作的底层逻辑。
归根结底不过是两个字：双赢。
长影把最佳导演颁给谁都拿不到实际的利益，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谁让长影节和长影集团式微呢，没有真金白银的利益，就靠一个连鎏金都不是的奖杯，没人会拿出项目和长影分享。
但是如果把奖项颁给郭凡就不同了。
不仅能和萧重光达成利益交换，还能藉此机会留下长影节扶持新人导演的好名声。
而且作为第一个承认郭凡导演功力的电影节，日后郭凡真的发达了，也要还长影节这个人情。
算下来，对于长影节来说，这是件一石三鸟的大好事。
最重要的是，郭凡的战绩实打实摆在那里，再加上身后站着一个萧重光，没人会说长影节变水了。
萧重光同样能凭藉这个奖项拿到好处。
第一个好处：彻底帮郭凡摆脱新人导演的名头，得到了主流电影行业的认可。
第二个好处：正式开启《孤注一掷》的冲奖之路，能不能继续拿奖另说，但确实拿到了其他电影节的入场券。
第三个好处：和长影拉近了关系，只要后续的合作能够达成，重明在总局和电影局里也有了盟友。
总之，萧重光和长影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实是一种双赢。
自从那天吃过的一顿饭之后，萧重光和庄严就再也没见过面。
避嫌嘛。
既然他们玩的是暗箱操作，自是要避一避他人的耳目，吃相总不能太难看，毕竟人言可畏。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颁奖典礼的这一天，萧重光丶范小胖和黄小明一起来到红毯等候区，看了一圈，发现长影节真的凋零了，全场都没有几个大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刘亦妃的生日，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范小胖视线落到站在周闰发旁边的刘亦妃，嘴角轻轻向上勾起，提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建议。
「去呗，我心里又没鬼。」
萧重光愣了愣，然后无所谓的摊摊手，率先抬脚向刘亦妃的位置走去。
留在原地的黄小明苦涩一笑，他现在还和华亿处在暖昧期，实在是不好接触刘亦妃这种敏感人物，但现在他必须要去。
「亦妃」
「亦妃」
「茜茜」
三人接连和刘亦妃打招呼，最后一声是范小胖说的，听得萧重光有些反胃。
人际关系真是虚伪啊。
「生日快乐！」
萧重光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把范小胖的怪声怪气放在心上，向刘亦妃送上了最为真诚的祝福。
经过这段时间的体验生活，刘亦妃经历了几次生离死别，身上的清冷感已经被死寂和冷漠替换，脸色更加苍白，看上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嗯，罪魁祸首就是萧重光。
「谢谢，别忘了我的生日礼物。」
刘亦妃嘴角扯出一个很僵硬的弧度，向着萧重光微微点头，声音清冷，还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不会忘，已经让人送去你家了。」
心中满是负罪感的萧重光爽快答应，然后把位置让给黄小明和范小胖。
把一个活泼的姑娘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造孽啊。
啊？这是他造的孽？
那没事了，人总要学会放过自己。
萧重光刚一有动作，旁边的赵林山立刻走了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萧总，庄主任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面对自己的学弟，赵林山非但没有任何骄傲，反而言语之中处处小心谨慎，生怕把事情搞砸。
没办法，顶头上司的朋友他得罪不起。
「学长帮我谢谢庄主任，下次再回来时再请他喝酒。」
萧重光笑得很开心，年轻帅气的脸庞上明媚异常，声音爽朗。
「这话我一定帮忙带到。」
领导的事情没有办砸，赵林山脸上浮现一抹喜色，犹豫片刻后，斟酌着说起了自己的事。
「《铜雀台》还有一个月上映，不知道萧总有没有时间来参加首映礼，给我提一提意见？」
赵林山的手用力攥紧，布满风霜的脸颊上写满了期待。
《铜雀台》是他的处女作，赵林山自然想拿一个好票房，对长影丶对他这些多年的努力拼搏有一个交代。
萧重光沉默不语，看了一眼用下巴看人的周闰发，再看了看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字的刘亦妃，他突然发现赵林山有点可怜。
两个主演都不会用心宣传，世上最惨的导演也就这样了。
「有时间肯定会去，放心。」
萧重光到底没舍得打击赵林山脆弱的小心脏，而是十分郑重地答应下来。
总不能跟他说：「可怜的导演，再等一个机会吧！」
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过了一会儿，赵林山带着刘亦妃和周闰发率先走上红毯，引起一片欢呼声。
然后就到了萧重光丶范小胖和黄小明几人，声浪更大，一波接着一波，久久都没有平息。
萧重光走在红毯正中间，一边笑着和两边的观众打招呼，一边低声警告范小胖。
「明天别给我整出什么艳压刘亦妃的新闻来，小心我让你好看。」
听到萧重光的话，范小胖不屑地瞥了瞥嘴，小声嘀咕。
「我已经够好看了，不需要你帮忙。」
「呵，胆真是越来越肥了啊，有本事就一直强硬下去。」
「你是不是傻了，我根本硬不了啊。」
，，萧重光和范小胖嘀嘀咕咕的声音落到黄小明耳中，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怪异，黄教主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红毯走得真多余。
红毯环节结束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从最佳音乐这些小奖开始，一个个奖杯被发下去，在雷佳音拿到最佳男演员时，现场的气氛达到高潮。
当听到那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时，萧重光差点没笑出声。
「东北电影节给东北人发奖。」
「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啊，世上哪有那么多绝对公平，不过是相对公平多了一些而已。
「7
萧重光在心中默默吐槽两句，然后用力的鼓掌，既然已经和长影有了一些默契，那就自然要支持长影的决定。
反正无论是谁拿了最佳男演员，都不损害他的利益。
很快，颁奖典礼就开始颁发倒数第二个奖项，也就是萧重光十分期待的最佳导演。
两个颁奖嘉宾走上台，打开信封，对视一眼，都在互相眼中看到了惊讶，抬头时下意识的看向杜琪风。
这是参加本次电影节导演中资历最老的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拿奖。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出了变数。
「获得第11届长春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是————
，第一个颁奖嘉宾拉长声音，制造出了巨大的悬念，然后第二个颁奖嘉宾跟上，说出了最终的结果。
「获得最佳导演奖的是————」
「郭凡——《孤注一掷》」
声音落下，整个颁奖典礼现场顿时一片寂静，杜琪风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响起，所有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笑容和煦的年轻人正在鼓掌，看到那双清澈见底却深含意味的眼眸，他们才如梦初醒，迅速跟上。
杜琪风他们确实得罪不起，可萧重光同样不是好惹的。
啧啧，神仙打架，他们看戏看到爽。
由于郭凡没到，所以萧重光起身向着台上走去，一路和众人握手，表现得像一个青涩大男孩。
走上领奖台，萧重光先是从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然后再对着众人微微一鞠躬。
视线扫过一脸阴沉的杜琪风，萧重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刚刚送给赵林山的那句话也适用于他。
「可怜的导演，再等一个机会吧！」
当然，杜琪风可能不在意金鹿奖最佳导演，毕竟人家是成名多年的大导演，但在正面对决中输给了一个新人，面子上肯定不会有多好看。
捧着沉甸甸的奖杯，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萧重光站在聚光灯下，嘴角扬起一抹充满锐气的笑容。
「首先，我要替郭凡导演，向组委会丶向所有评委，道一声最诚挚的感谢。」
萧重光微微欠身，声音清亮，吐字清晰。
「此刻郭凡导演远在好莱坞，正埋首于最前沿的电影技术课堂里。」
「他常说，华语电影的根在这片土地，但枝叶要伸向更广阔的世界，去汲取养分，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所以这一次郭凡导演的缺席，绝非怠慢，而是为了更好地归来，用更先进的光影语言，讲好我们自己的故事，也请各位前辈丶同仁多多理解。」
话音稍顿，萧重光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语气骤然轻松。
「当然，我和郭凡导演共事许久，对他的脾性丶执念，了如指掌。」
萧重光故意顿了顿，看着台下投来的好奇目光，朗声补了一句。
「但请大家放心，我们之间，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工作关系。」
声音落下，场内瞬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待到笑声渐歇，萧重光收敛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而肃穆。
「玩笑归玩笑，这份荣誉，首先要献给长春电影节。」
「长影是新中国电影的摇篮，这里承载着几代电影人的初心与荣光。」
「而今天，我看到它并未固守过往，反而大胆拥抱新时代，兼容艺术与市场，这份魄力，值得所有电影人敬佩。」
「其次，我要感谢剧组每一位并肩作战的夥伴，是你们的坚守与付出，才让光影落地成诗。」
「这份荣耀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它属于每一个为镜头倾注心血的人。」我萧重光高举奖杯，自光灼灼。
「最后，替郭凡导演说一句：这是华语电影最好的时代，机遇与挑战并存。」
「愿我们所有人都能砥砺前行，不忘初心，以镜头为笔，以光影为墨，书写属于我们这代人的电影传奇！」
「谢谢大家！」
重重的一鞠躬后，场内掌声雷动，气氛达到顶峰，坐在前排的长影集团领导们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重光那些话可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现在看来，他们的决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