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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说道:“我没说过我是大药谷的人。”
石洵舟听了这话,重重搁了杯盏:“溯儿,说的什么话。”
石溯舟自嘲地笑了一下,不吭声了。
“石家家祠只在当地有些名气,仙长是观天下的人,怎么可能对这些凡间烟火之事全部通晓。”石洵舟倒是很会给应淮递台阶,说着又敬了他一杯茶,“愚弟年幼,仙长见谅。”
话题很快被石家人绕了过去,聊起了家长里短和朝堂中事,听起来跟一般的世家大族别无二致。
等到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家主又提出要陪应淮出去走走。应淮在答话的间隙里松了指尖的灵法,偷偷跟楼观传音道:“待会儿石家家祠见。”
楼观应下,找了个机会飞走了。
院子里还是有些冷,楼观先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在地上或者风里打转的季真。
他也不知道那片叶子飘去哪儿了,只得先飞到高处,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院子。
石家的园林布局很是曲折,中心位置还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层叠的造景和精心修剪的林木都彰显着世家的地位和品味。
这园子看上去漂亮,走进去更是精致,只有一处和旁的世家不同——
一般家主住的都是院子里风水最好的主楼,而石家最中心的位置并不是家主的居所,而是石家的家祠。
那是传说中石家的象征之一。
楼观沿着园子绕了一阵,一边找季真一边记下石府内的布局。然后他又兜了个圈儿,先朝着他们早上路过的、碰见扔蹴鞠小孩儿的那个院子飞了过去。
石家的三公子石溯舟先前提起过“那件事”。
他想先去印证一下石溯舟说的话,如果石溯舟说的真的是那个孩子,那么那个院子可能已经空了。
楼观一路飞到跟那院子只有一巷之隔的院墙旁,隔壁静悄悄的,没有孩子在院子里玩蹴鞠,门上也落了锁。
就好像很久没有人住了一样。
石家四周都被灵网护着,楼观不敢迈出石家的府院,就只在院墙附近往那边看。
如果石溯舟口中的“挽松”就是他们早上见到的那个孩子,那么看起来他此刻真的已经被带走了。
风吹过楼观停着的那棵树,发出“哗哗”的响声,落下的枯叶剐蹭在地面上。
楼观看着隔壁空空如也的院落,翅膀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身后突兀地响起了一道清润的人语:“找到你了。”
楼观惊觉回头,看见石溯舟正站在树下,仰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果然是你,你果然在这。”他的嗓音有些哑,带着一点笃定,“你偷听我说话了,是不是?”
这发展连楼观都感觉到有些意外。
怎么是他?
他是在和一只蝴蝶说话吗?
可是石溯舟的目光不会作假,他真的在看着自己,用那双带着病色的、疲惫的眼睛。
好大胆的猜测,好敏锐的直觉。
自己并非没有设防,而化形术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自他的感官,也不至于连凡人都察觉不出来。
他确实没想到石溯舟作为凡人,竟会偷偷使用仙法,故意藏着气息跑到这里蹲他的点儿。
楼观犹豫了一瞬,还是变回了本来的样子,足尖轻轻点在地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楼观问。
“在屋里的时候。”石溯舟道,“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点灵力波动,就在书架旁边,所以我当时在那里翻了几张探灵符。”
原来如此,那个探灵符跟他之前贴在季真身上的应该是同一种。
他借着去书架翻东西掩饰了自己翻符咒的动作,然后在某一张符纸上看见了被楼观的灵力影响的一点点痕迹。
他就是那个时候怀疑屋里有人的。
石溯舟又从怀里掏出了一片竹叶,正是努力扭动着的季真。
他捏着那片叶子,认真说道:“从长兄那里离开之后,我还是不太确定,就又去庭院里找了一圈。”
季真被他捏在手指间,看起来沮丧极了,石溯舟道:“找到这个小东西的时候,我就更确定那个蝴蝶就是你了。”
叶子季真挣扎着传出音来,出声反驳道:“你才是小东西!”
这个人真的很聪明。
所以他来找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
楼观看着石溯舟那张清俊的脸,轻轻拨弄了一下手里捏着的东西,换了一根不沾染任何毒素的银针。
几乎是瞬息之间,石溯舟觉得自己指尖一痛,手中的竹叶飘落,自己脖颈前的咫尺之地已然架上一根尖细的银针。
“所以你来找我,是笃定我不会对凡人出手么?”楼观一只手捏着季真,一只手稳稳捏着银针,看着眼前的人。
他自然不该对凡人出手,可他来这里是要查事情的,石家牵涉复杂,又与仙家往来频繁,他不能处于被动。
简而言之,气势上不能输。
石溯舟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怔愣,侧过脸看着楼观的模样看起来脆弱又无辜。
可是下一刻,他猛然伸出手抓住了楼观的腕子,力气大得简直不像一个重病之人:“你别想骗我。你身上有草药的味道,你果然是大药谷的人。”
石溯舟这么说着,一束灵光紧跟着在他身上暴走起来。
这道灵光来的突然,石溯舟看起来也完全控制不住这股灵光。
他确确实实是个凡人,只是身体里被强灌了些许灵力。而这些灵力在这一刻暴走起来,像是冲动后的孤注一掷。
那束控制不住的灵光让楼观不可避免的想起一个人——
上次那个闯进楼观房间的黑衣人,也是用凡人之躯强行驱使灵力。
暴走的灵流到处涌动,石溯舟再怎么说都只是个普通人,楼观不可能不顾及他的生死。
楼观在暴走的灵力里给三人开了一道防护屏障,季真从叶片中挣脱回原型,大喊一声:“师兄!”
空间在瞬间白成了一片,楼观察觉到石溯舟这是以身做饵,强开了一道短途的传送法阵。
他的消耗很大,因为控制不住周身的灵流,握住楼观的手止不住地在颤抖,掌心也浮上了一层汗。
可是这术法太蹩脚了,和木樨的比起来,简直不太能算是个“传送法阵”。
楼观甚至能感觉到他们连石府都没有出,可即使是这么短暂的距离,看起来也已经达到石溯舟所能控制的极限了。
等到灵光散去些许,他们已经置身在了一座大殿里。
大殿的一面墙壁上摆着许多灵位,中间供奉着一尊认不出来是谁的神像,看起来像是个祠堂。
祠堂?
楼观快速环顾了一圈,这里的陈设、布置都显得宽敞且精致,如果他们没有离开石府,那这里大概率就是石家家祠了。
石溯舟挣扎着爬起身子,抹了抹唇角渗出的血,盯着楼观道:“……你刚刚没杀了我,也失去了最后一次机会,可别指望我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