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www.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一个刃族女子被早起的几个庶族大爷发现,趴在秋千亭旁,死了,身边还有一只被打碎的酒壶。
高风林带着高令申赶来查看,翻看那女子的脸——两人大惊,高令申含泪,高风林也是神伤。
血武卫闻讯也派人来了,人越来越多,几乎将秋千亭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兴正要去收溪中的渔网,看那么多人就问怎么了,有人说是拜刃嫡族家主高令兰的侍女死了。
高兴手中的网兜掉到地上,他拼命推开人群,挤到前面看,血武卫拦住不让他进去看。
高兴跪地对着高风林喊:“请问各位主家,可是,可是小蝉?”
高风林回过头来,让高兴起身,说:“不要告诉丘儿,等我调查到结果,自会与他讲。”
高兴望着小蝉的尸体痛哭流涕。
昨夜小蝉没有来,高徵早早便上山练习灵术了。
小惕坐在一旁,默默看着。
庶族长老高芝听说高徵今日天微亮就上山修炼,很是高兴,又派人送了些牛肉与鸟蛋到高徵家中。
庶族长老高择则听闻秋千亭的消息,带了庶族的护法们前去看看。
高兴没有去收渔网,而是回到家中。
高银正在院子中练习步伐,见高兴手中的网兜不见了,人像失了魂,便问:“大早上一副死相,不是去收渔网了吗?”
高兴没有回答,回到屋中爬上床去了。
高银偷偷看看,有些不解。
高祁跑过来,慌忙异常,问:“你哥呢?”
高银皱着眉头,说:“一大早的,怎么了都!”
高祁悄悄跟高银说:“我听说,嫡族大主高令兰的侍女死了……”高银吓得开口无话。
“我来找你哥商量,究竟要不要告诉丘儿。”说完,高祁冲进屋子里去了。
不一会,高穹也来了,大呼:“糟了,糟了……”
高银指指屋里,高穹开门进去一看,高兴低着头,高祁靠在墙边。
高穹问:“你们都知道了?”众人点头,高银也开门走了进来。
“我说真的,我觉得是长老们捣的鬼!小蝉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被他们杀人灭口了!”——高穹的父亲是在族老府做工时死掉的,族老们说他是劳累过度死得,但高穹总觉着其中有蹊跷。
高祁说:“不要胡说,长老们杀小蝉有什么好处?他们现在捧着丘儿还来不及,杀小蝉图什么?”
“反正我就是觉着是长老们!”高穹歪头说。
高兴说:“嫡族主家们让我不要告诉丘儿,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忍得住……”
“确定就是小婵姐姐?”高银有些愁眉。
高祁与高穹都摇头,高穹说:“可是高令兰好像就一个侍女吧……”
高兴说:“确定,我看过了,满身是血,手边还有一个碎掉的酒壶,好像是嫡族大主赏赐给她的。”众人哀眉。
高风林望着秋千亭,一脸疑虑。
高令申让人不要告诉高令兰,又让血武卫排查小蝉昨晚的动向。
说话间,高令兰已经来了,她忍泪挥开人群,高风林拦住她,她摇摇头,推开高风林与预备上前的高令申,蹲下来望着这个陪伴了她八年的姑娘——她平躺在地上,胸口与腹部全是血污,她死不瞑目,指甲里全是血泥,她脚对着的方向,是一条长长的血迹。
“小蝉受伤后,试图爬过……向双秋岭方向……”高令申低头。
高令兰喘息痛哭,差点倒下,高风林与高令申连忙让季儿与一个侍女扶了高令兰回三阳宫。
“一定是嫡族这帮混账老鬼干的!他们害不到姐姐就来害姐姐的侍女!”高令申握拳咬牙。
高风林皱眉,一声不吭。
嫡族长老们听闻消息赶紧秘密开会,高镇为悄声问:“这次不会是你们吧?”嫡族长老们都摇头,表示并未想过要去杀一个小侍女。
高镇为这才舒了口气,说:“切莫为了小利而误了大事!”众人点头。
庶族长老高择将消息报告给了高芝,高芝点头,下令不许将此消息告诉高徵。
山上,高徵坐下休息,小惕递来茶水。
高徵问:“你觉得我能赢吗?”
小惕摇摇头,说:“你现在赢不了,不代表以后赢不了。你还年轻,天赋又高,只要刻苦练习,决不放弃,终究能有一番作为。其实,赢不赢又有什么关系,像你这样,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安安静静,惕儿觉得你已经赢了。”
“你倒像是个有学问的人……我不想赢,就算赢了,我也不能帮助所有的拜刃庶族摆脱贫穷,过上安生的日子!拜刃‘嫡庶之争’就是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他已经托不起我庶族前程了……”高徵站起身,望着远方。
小惕笑,说:“无论是何族的命运,它总会降在那些愿意担起重任的人身上。或许,这就是上天,让你成为拜刃庶族最强刃师的原因吧。”
当夜,虫鸣幽幽,小蝉又没来,高徵有些气怒,让小惕赶紧回去,怪她磨磨蹭蹭,小惕失落地掩门去了。
不一会,高银推门走了进来,满眼泪光……
高徵跪在庶族族老府的大门前,已经半日了。
高兴等人愁着眉头,在一旁劝着。
庶族长老高择也在边上,劝高徵起来,说嫡族与庶族已派出大量护卫在搜捕杀人凶手。
高徵面如朽木,无动于衷。
庶族族首高芝拖着老迈的步伐走了出来,指着高徵说道:“你要明白,你是庶族的希望,你有你的重任!我的妻儿已过世三十年了,为了庶族,我还活得好好的!回去,好好修炼,争取在‘嫡庶之争’的内试场打败‘千里刃’高风林!你若是能赢了,小惕便送与你……若是你还不满意,这府内千名侍女,庶族万家女儿,任你挑选!”
高徵咬牙狂吼,一道惊雷炸落在地,吓得众人魂飞魄散,一时慌乱。
高徵扶起而起,两只膝盖已不听使唤,他仰天号哭,似个疯子。
乌云卷动,万物阴晦。
大雨骤下,电闪雷鸣。
高徵发疯似地在双秋岭下飞奔,像是奔向死亡,奔向毁灭,奔向万物的尽头……任那雨浇,任那风刮,任那炸雷落地,轰声没耳,他毫不在意。
高徵化刃风而上,见树就砍,见水就断,所过之处,一地狼藉。
天地没有爱心,亦不知恨意,雨停了,阳光遍洒大地。
高徵跪在地上,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他失声痛哭,像个孩子……不知何时,小惕来了,她含着泪,从后面抱住高徵,高徵哭得更烈,更哑。
高风林化刃风落地,对高徵说:“小蝉看到你如此用情,在那云天之上,也能心安了!慢慢来,无论是什么事,终究会过去的。”
高徵站起身,低眉盯住高风林,问:“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她!”
高风林凝眉不语。
高徵吼道:“你一定知道!告诉我!”
高风林说:“你如此愤怒,根本无法控制心绪,就算我知道凶手是谁,也不会告诉你的!”
“你若是不告诉我,从今日起,你就不是我的师父了!”高徵露出犬齿,像一头狂怒的野狼。
高风林说:“冷静下来,控制刃灵施展‘刃影术’你都做到了,别让心绪为愤怒所左右!”
高徵用“刃影术”向高风林发起攻击,高风林挥手唤出“无形之刃”,两灵冲撞,火花不绝,剑声不休。
高风林怒喝:“丘儿!”那“刃影”并不理会,继续猛攻,剑光暴闪,声声恨意。
高风林化刃风退远了,“刃影”飞来,高风林挥刃劈斩,一道雷光劈到那“刃影”之上,电光将其裹住,并于其上飞速跳跃。高丘现身,半跪顶住,他仰起头,再次嘶吼,再化刃风而没。
小惕捂嘴,惊问:“雷鸣剑?”
风声呼呼,“刃影”呜呜。
高风林挥出“雷鸣剑”,一道电光裂空,白火爆闪,高徵全身被“剑气守”护住,却依然跪倒地上,喘声深重。
小惕哭着跑向高徵,高徵昏了过去,倒在小惕的怀中。
高风林取出一个钱袋,交给小惕,对她说:“带丘儿离开太周,永远不要回来了。”小惕抱住高徵痛哭流涕。
当晚,庶族长老高芝听到高徵走了的消息,震怒不已,病发卧床,奄奄一息。
高择跪到高芝身边,皱眉问道:“兄长,你这是何苦!”
高芝落泪,说:“我本以为,杀了那个女儿,高徵能够专心修炼,帮我们庶族赢得‘嫡庶之争’!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她,放弃了整个庶族!他不配,当我们庶族的子孙,他不配!”高芝口吐鲜血,闭目而逝。
高择一脸惊愕,回不过神来。
嫡族长老们听到高徵与高芝的消息,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高镇东的家中。
高镇东偏首不语。
高镇为说:“如今,没了庶族的高徵,高风林倒成了麻烦了。而且,不知道,那高择会不会投靠高令兰……”
众长老望向高镇东,高镇东抚须不语。
高镇为又说:“不过,幸好族内无论嫡庶,大部分都反对平权。高令兰就算有高风林与高择的支持也难以兴风作浪。”
众长老又望高镇东。
高镇东缓缓饮茶,毕,慢慢放下茶盏,双手按住分开的腿,说:“诸位,我家胜儿不日就能归来。届时,便是我等扬眉吐气之日!”
众长老喜笑颜开,摇头晃脑,称颂不绝。
三阳宫后的兰影斋里,高令兰坐在窗前,摊开小蝉为自己绣的红盖头,做的红鞋子,以及那件婴儿的小衣裳,哀思难挡,不禁落泪。
高令申疾步进来,挥去正在抹泪的季儿。
高令申低声说:“姐姐,那长老们又在高镇东家聚会了。”
高令兰擦干眼泪,说:“今晚,我正好借凭吊高芝长老的机会,去见一见高择长老,但是若是他也像高芝长老一样反对平权,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高令申愁眉说:“唉,我是想不通,那庶族若是都不在意,姐姐你为何如此用心?”
高令兰起身,剑眉一挑,说:“为我拜刃的孩子们,作个众人厌恶之人又何妨!”
高令申说:“那我去请三叔来商议一下。”高令兰点头。
风劲起,雨穿林。
高择送走了高镇为,迎来了高令兰。他望着高芝长老的棺椁,轻轻说:“兄长,原谅我……”
小惕雇了车,向中江进发。
小惕一边照料高徵,一边挑开车帘——外面时晴时雨,长路泥泞,看不清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