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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边缘微焦，油脂滋滋作响。搭配烤蔬菜，甜椒和西葫芦的表面撒着黑色的椒盐碎。面包是刚出炉的，外壳硬脆，掰开的时候冒着呼呼的热气。
杳铃在方舟里吃了太久的合成食物。味道其实说不上难吃，但总差那么一点。
牛排的火候刚好，外壳焦脆，内里柔嫩，切开的断面是均匀的粉色。她切下一块放进嘴里，满足地哼出声。
一切都很好，除了偶尔出现的仆从让她不太习惯。
传菜的侍从并不是真人，而是模糊的一团黑影。
是以前在瑟兰廷里遇到的那些追逐怪。
细长得不合比例的四肢，模糊的面部轮廓。
卡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让它们变成人的样子。”
杳铃看着那个正在撤走空盘的黑影侍从。细长的手指捏着盘子的边缘，把它从桌上拿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
“不用了。其他的NPC呢？”杳铃问，“庄园里的客人？仆从？”
“遣散了。”卡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没兴趣回答他们叽叽喳喳的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觉醒了。没能觉醒的直接停滞崩坏了，觉醒的...运气好的可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挣扎，运气不好的可能已经被主世界清理了。不过，也有可能像你一样，被裂口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但无论是死路还是活路，都由他们自己掌控。”
杳铃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吃饭。
一只黑影侍从端着托盘无声地靠近，动作平稳地将水晶酒瓶和酒杯放在她手边。
杯子被推到她面前。
酒液是浅金色的，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淡淡的果香飘上来。
杳铃端起来喝了一口。
清清爽爽的，只在咽下去之后在味蕾上留下一点点刺。
她又喝了一口。
卡安看着她，红眸里带着一点饶有兴趣的光。
“好喝？”他问。
“嗯。”杳铃点头，酸酸甜甜的，确实味道不错。
她喝得不快，小口小口地抿。抿完觉得好喝，又抿一口。杯子里浅金色的酒液一点一点地降下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杯子已经空了大半。
然后结果就是开始头晕。
她像坐在一艘轻轻摇晃的船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慢悠悠的，烛光在她眼里拖出了长长的尾巴。
杳铃的脸颊泛上淡淡的粉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醉了？”卡安的声音从桌子的另一端传来，在她耳朵里感觉很远。
“没有。”杳铃的声音闷在自己手臂里，软软的，像被水泡过的棉花，“没醉。就是...有点困。”
卡安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一挥。黑影侍从们无声地走进来，开始收拾餐桌。最后一只盘子被收走的时候，一个侍从弯下腰想去拿杳铃趴在桌子上拿在手里把玩的盐瓶，卡安看了它一眼。它立马停住，收回手，和其他侍从一起无声地退出了餐厅。
门关上了。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台上的蜡烛短了一大截，烛泪在银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
卡安从长桌的另一端绕过来，在杳铃旁边的桌沿上靠坐下来，一条腿微曲，低头看着趴在桌上的她。
杳铃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那只小盐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视线焦点落在桌面上某一处虚空，感受酒精带来的漂浮的眩晕感。
卡安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桌上拉起来。杳铃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顺着他的力道从桌沿滑起来，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朝卡安的方向歪过去。
卡安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身前。
“站稳了。”他说。
“在站。”杳铃说。她的两只脚踩在地板上，但没什么力气，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卡安的手臂撑着。
卡安低头看她。她正好也抬起脸来。黑发散在脸颊两侧，连鼻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黑眸水润润的，瞳孔放大了一些，看着他的时候视线焦点落在他的下巴上。她在努力对焦，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的位置。
卡安低下头，把脸凑近了一些。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杳铃的脸很热。酒精让她的体温升高了，血液在皮肤下面流动，带着一种慵懒的、慢吞吞的热度。
卡安的手环在她腰间，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指腹的薄茧。指尖在她腰侧缓缓地地摩挲，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侵蚀着她的感知。
她的腰越来越软，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浅而急促。鼻息拂过他的皮肤，带着酒液发酵后的甜味和温热的体温。
杳铃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着，看着烛台上快要燃尽的蜡烛，看着墙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你之前说的，”杳铃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带着酒精特有的那种黏连和含混，“探索...是怎么探索？”
卡安显露出愉悦的笑意，缓缓低下头，将唇贴近她的眉眼之间，落下一个吻。然后是鼻梁，一路向下，落在鼻尖。
他吻过她脸上的每一寸，吻得很慢。
杳铃闭着眼睛，睫毛发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脸上移动的轨迹。
卡安亲了所有地方，就是不亲嘴巴。
杳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不稳。
她有些着急了。
在卡安即将从她唇角移开的瞬间，她侧头追了上去。
杳铃并没有想太多。
只是觉得有一片羽毛悬在心尖，总也不肯落下，让她心头发痒。
卡安的嘴唇是温软的。
比她想象中的好吃。
杳铃的舌尖探出去，沿着他的唇缝舔了一下，尝到了烈酒的辛辣。
他在笑。
杳铃气得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卡安手臂收紧，将这个由她主动开启的吻接了过去，加深，反转，变成他的节奏。
杳铃被他吻得迷迷糊糊。
没有了爱之后，遵循欲望似乎更简单了。
杳铃被松开的时候，基本是挂在卡安身上。
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卡安看着她晕乎乎的模样，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下唇。
“想不想试试...”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