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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秘境，一处山洞内。
顾凡盘膝闭目打坐，林倩儿倚靠在石壁上，双目失神地盯着地面，不时打量顾凡一眼。
被常渊占据肉身后，林倩儿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再苏醒后已是在山洞中。
对于后续发生的事，顾凡只说消耗了璇玑真人赐下的真宝，将那神魂逼出肉身斩杀了，具体细节却没有透露。
林倩儿向来心思灵动，当然猜到此事没那么简单。
但顾凡不愿多说，她也就不便多问。
险些被夺舍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只想赶快离开罗浮秘境。
良久，林倩儿打破沉默问道：「道友打算直接去寻找空间缝隙离开秘境么？」
二人在此已修整一夜，距离罗浮秘境关闭只剩两天。
林倩儿本以为顾凡会跟她一起走，未曾想顾凡缓缓摇头。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道友不妨先走一步。」
林倩儿迟疑一阵，叹息似的点头道：「那好吧。」
......
天亮之后，林倩儿的身影渐渐远去。
顾凡从山洞里走出来，望向那罗浮秘境断裂的半截主峰，在识海中问道：「前辈，你确定穿界令就在那里？」
「猜测而已！」常渊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跨界传送阵需要建在灵脉上，且要求地势开阔平坦，那里曾是罗浮仙宗的主峰，也是最适合建造跨界传送阵的地方。」
顾凡闻言点点头，向倒塌的半截山峰赶去。
签订同心咒后，二人都放下一些戒备，可以在识海之中沟通。
常渊的元神残破不堪，眼下连金丹都不到，但一身见识还是炼虚境界，顾凡自然不会放过这位极好的资料库，毫不客气地请教起来。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是否有办法修复琼华界。
常渊的态度也很乾脆：不可能，没救了，等死吧。
「再造界天那是真仙才有的本事，本座全盛之时也不过炼虚，离真仙还隔着合体丶大乘两个境界，其中差距堪称天壤之别。」
顾凡不解道：「那前辈原本是如何打算的？就算逃出封印夺舍重修，最多也只能修到元婴，终究无法离开琼华界。」
常渊得意一笑：「本座原身乃是吞天神蟒，天赋神通便是吞噬，只需将此界灵脉和修士吞噬个七八成，便足以横渡虚空离开此界了。」
顾凡听得都愣了。
若非被他阻止，可以想像一旦常渊成功脱困，琼华界将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
「那外边的化形妖王......？」
「不过是糊弄他们而已。」常渊满不在乎地说道：「本座赏他们一些神通秘法，再跟他们说，只要救我出去便传他们更多秘术，甚至可以带他们离开此界，如此一来，就让他们对我深信不疑。」
「所谓妖化之术，不过就是本座根据天赋神通创出的小法术而已。」
「人族修行此法，吞噬精血越多就越接近妖族，本座便指引他们去找那些化形大妖，命他们把炼妖壶中灌满妖兽精血，再带着炼妖壶进入罗浮秘境破开封印。」
「可惜本座唯有在罗浮仙宗现世前几年才能感应到炼妖壶，最初习得妖化之术的人，不知为何没了踪影，否则本座许多年前就出去了，又怎会落到你这小辈手里。」
说到此处，常渊感慨道：「炼妖壶随本座纵横虚空寰宇数千年，竟碎在此地......」
顾凡听着常渊的讲述，脑海中回忆起化灵门遇袭后惨烈的一幕，那些葬身妖兽腹中的修士竟都是因常渊的谋划而死，对他的提防更重三分。
常渊似感知到顾凡的想法，呵呵笑了两声：「你倒无需防备本座，如今你我已签订同心咒，就算想要对付你也无从下手不是？」
「但愿如此。」顾凡冷声回了一句，提出第二个问题——如何离开琼华界。
虽然对于如何离开琼华界已经有了方案，但他还是想听听常渊的想法，未成想却有意外收获。
当顾凡提到云霄祖师使用跨界传送阵离开此界，但数千年未归时，常渊问道：「他用的穿界令是哪座界天的？」
「穿界令？」顾凡一愣。
他从没听璇玑真人提及穿界令，云霄祖师的记载中也没有。
常渊笑了：「他该不会没用穿界令吧？」
顾凡疑惑道：「这穿界令的作用是？」
「果然如此。」常渊轻哼一声，解释道：「虚空寰宇界天无数，想要传送到对应的界天自然需要坐标方向，这些信息就记录在穿界令上。」
「那如果没有穿界令会如何？」
「那如果没有穿界令会如何？」
「没有？那倒也不会死，跨界传送阵不会将人传送到虚空中，但是落在哪座界天就只能听天由命喽。」
顾凡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云霄祖师一去数千年音讯全无，原来如此。』
随即他又想到，罗浮仙宗坠落之时，云霄祖师不过一介散修，想来压根不知道穿界令的存在，连跨界传送阵都是用《大罗内景通天玄章》映照出来的。
而后顾凡又问起该如何寻找穿界令，常渊思索一阵后便建议他去那倒塌的半截山峰上看看，因此才让林倩儿孤身离去。
......
倒塌的半截山峰外，顾凡小心翼翼地靠近。
所有的法器都损毁，灵符也消耗一空，除了那件不敢动用的紫金葫芦法宝，顾凡此刻连一件趁手的法器也没有。
若是再遇上强敌，只能以赤阳天剑对敌，让习惯以法器和灵符压人的顾凡略感不适。
思前想后，他乾脆取出一件妖兽皮披在身上，正是那只潜伏在幻心莲周围的青蛙妖兽的皮。
披上兽皮后，再施展《牵机真诀》，神识对他的感应彻底消失。
「嚯，这件兽皮你从哪得来的？」常渊问道。
顾凡眉头一挑：「前辈认识这只妖兽？」
「本座当然认识，还吃过不少。」常渊似回忆起美食，怀念道：「这种妖兽名为无相蛙，最擅长潜伏隐匿，神识完全无法捕捉，因此特别难抓。」
「但其肉质十分鲜美，因此被大肆捕捉，已经比较少见了。」
顾凡回想起被他当做垃圾丢弃的妖兽肉，略感可惜地眨了眨眼。
二人在识海中交流着，顾凡已靠近那倒塌的半截山峰。
山峰倒塌后，上半截倒插在地上，亭台楼阁尽皆损毁，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破败不堪。
顾凡攀援而上，只见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没有半点仙家气象。
「嘿，果然就在这，你小子运气不错。」常渊提醒道：「再往前走十丈，挖一挖看看。」
顾凡顺着指引，来到一片残缺石壁前，查看一番后方才确认，这曾经应该是一个法阵。
原本铺设在地面上，当山峰倒插过来就坍塌成石壁。
用于布置阵法的灵材早已灵气尽失，顾凡烧掉荒草后才看出其上的符文，与记忆里跨界传送阵的符文一模一样。
随即在常渊的指点下挖掘一番，终于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石盘，看似平平无奇，连半点灵气反应也没有。
「这就是穿界令？」顾凡问道。
常渊回道：「就是这个，别看此物不起眼，实则是以星魂铁打造，就算再过一万年也不会腐朽。」
顾凡点了点头，将穿界令收进储物袋，又望向远方。
「时候差不多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