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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藏器于身,医乃仁术(第1/2页)
伏击与反伏击,这一战彻底颠覆了崔府众人的认知。
白色蒙面杀手们原本设下埋伏,企图截杀朔西郡王,却反被暗藏的隐儒死士将计就计,杀了个措手不及。这群以弱胜强的隐儒少年,硬生生将一场必杀之局扭转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古语云:善游者溺,善骑者堕。
白色蒙面杀手暴起发难,手中银月弯刀划出凄冷的弧光,妄图以雷霆之势完成刺杀。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就在他们腾空跃起的那一瞬,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然互换。
所以,他们输了,也死了。
这些双手沾满鲜血、以杀人为生的白色蒙面杀手,最终死于李恪的运筹帷幄与隐儒少年的利刃之下。天道轮回,苍天饶过谁?
隐儒少年们神鬼莫测的身手,宛若施展的不是武功,而是传说中的仙术。
此时,崔英男与崔府众死士看向隐儒少年的眼神,已然充满了敬畏与震撼。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隐儒死士究竟是如何潜伏到杀手身边的?那隐儒之术,难道真的是仙法吗?
带着满腹疑惑,崔明月领着崔英男来到李恪车驾前。看着车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她秀眉微蹙,轻声问道:“王爷可曾受伤?”
李恪温和一笑:“明月勿忧,本王毫发无伤。”
听闻此言,崔明月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嫣然一笑:“王爷没事就好。”
这一笑,眼波流转,莫名勾人,让李恪心头微暖。这确实是个懂得疼人的少女。
此时,崔明月的目光正打量着马车前那群衣衫单薄的隐儒少年,芳心中满是震撼与深思。她自幼饱读诗书,深知世间杀伐之术的极致。昔日《史记·刺客列传》中,专诸藏鱼肠剑于炙鱼之中,要离毁家纾难以近庆忌,皆是以命搏命的死士之道。
然而,眼前这些隐儒少年,却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境界。儒家有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他们不仅身怀绝技,更懂得敛去锋芒,将杀伐之气隐于无形,宛如雪中寒梅,清冷孤绝。这等“隐”与“儒”的结合,绝非寻常江湖草莽可比,而是王爷以无上格局与智慧淬炼出的国之利器。
尽管心中惊叹,但她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她清楚,这是隐儒少年的秘密,更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底牌。问,便犯了忌讳;少一个人知道,这张底牌便能用得更久。
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也在她脑海中盘旋:王爷究竟是如何提前知晓杀手会在此截杀的?
越想,她便觉得这个男人越发深不可测。他难道能未卜先知?真是神奇。
崔明月心中柔肠百转,痴痴地望着李恪。她没有将那份担忧与倾慕宣之于口,只是那双明亮的杏眼中,流转着如水般的柔情与坚定的信任。她微微垂眸,以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含蓄语调轻声道:“王爷运筹帷幄,明月虽不能为王爷执剑,但明月当空,自当护佑王爷周全。”
“咳咳……”李恪被她这番极具格局的表态说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两声打破了沉默。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崔明月,语气中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与纵容:“明月,此去朔西郡路途凶险,我本欲将你留在军中,由我亲自护佑……”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但我又怕我的安排会打乱你原本的计划。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由你率车队先去前方驿站与我汇合。”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郑重地放入崔明月掌心,叮嘱道:“这是我们前往朔西郡的行进路线,你仔细看看,若有不妥之处,随时告诉我。”
崔明月接过地图,指尖触碰到那尚带着他体温的羊皮卷,心中猛地一沉。
这个男人,开始信任她了吗?
不,不对。崔明月那颗玲珑剔透的心瞬间冷静下来。以李恪这般深不可测、步步为营的枭雄心性,怎会仅凭一场伏击战,便将如此重要的行军路线全盘托付?
这哪里是信任?这分明是一场杀鸡儆猴的试探!
他方才那句“怕打乱你的计划”,看似纵容,实则是在敲打她。他是在用这份地图试探她的底线与野心——若她心生异念,这份地图便是催命符;若她忠心耿耿,这便是投名状。
想通了这一层,崔明月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美目流转,心中涌起一股棋逢对手的激荡。她盈盈行了一礼,带着崔英男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这个男人究竟会在地图中藏些什么?她定要好好研究一番,绝不能让他看扁了。
忽然,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崔英男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李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她深深地看了李恪一眼,随后傲然挺着身姿,随自家小姐离去。
李恪微微一愣。这是崔英男第一次单独、专门给自己行礼?难道是通过这一战,自己终于赢得了她的尊重?
他摇了摇头,抛开心中的杂念,看向程烈、尉迟峰率领朔西郡骑兵与隐儒少年归来。
“王爷,山谷中的胡匪已全部就地正法,战利品已交由高总管清点。”程烈禀报道,“我方仅有三人轻伤,皆是皮外伤,上点金疮药便无大碍。”
山谷中的战斗同样是伏击与反伏击,李恪再次完胜。
他笑着点头:“你们辛苦了。伤兵出列,让我看看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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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三个浑身是血的汉子牵马而出,大大咧咧地笑道:“王爷无需担心,这可不是我们的血,都是那些胡匪的!我们只是大意了些,大腿和手臂上被划了道口子,不碍事。”
李恪走上前,认真检查了一番。伤口确实很浅,只要不感染,很快便能愈合。
“拿酒来!”李恪准备亲自为三人上药包扎。
就在这时,隐儒少年队伍中走出一个面容俊俏、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她身形消瘦,怯生生地行礼道:“王爷,孔幸辅修华佗之术,这些小伤小幸可以处理,无需王爷亲自劳神。”
李恪眼神一亮:“好,你来处理给我看看。”
孔幸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血迹,又抓了一把积雪将双手搓洗干净。随后,她处理外伤的步骤竟与李恪如出一辙:先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少许刺鼻的透明液体涤创,再敷上金疮药,最后用白纱布妥帖包扎。
李恪看得很认真,问道:“小幸,你这裹伤的手法,是学我的?”
孔幸乖巧地点头:“是的,王爷。”
“若是正统医家弟子出手,会如何处理这种外伤?”
孔幸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答道:“王爷,古人云‘医出于儒’,非读书明理,终是庸俗昏昧。寻常医家处理外伤,多用烈酒涤创,但他们往往只知其表,不知其理。您曾教导小幸,医乃仁术,讲究‘致中和’,去其糟粕方能存其精华。所以,您教我们用特制器具将烈酒反复蒸馏,去其水液杂质,只取最纯粹的酒精精华。此物涤创杀菌之效奇佳,正合儒家‘中庸’与医家‘平治于权衡’之理。正因有了这一步,同袍们便不会因感染而恶化。小幸以为,王爷的医术,早已超越了当今医家。”
孔幸小小年纪,却侃侃而谈,将医术与儒理融会贯通,目光毒辣。李恪的医术融合了华夏数千年的精华,自然比这个时代刚刚启蒙的医术高明得多。
此时,众隐儒少年都一脸宠溺地看着孔幸。毋庸置疑,这个小丫头就是他们中的“团宠”。
李恪笑问:“小幸,你很有眼光。那你愿意学我的医术吗?”
孔幸兴奋地连连点头:“愿意!王爷,小幸愿意!”
说罢,她兴奋地跪下磕头:“孔幸拜见王爷师父!”
李恪伸手将她扶起,触手之处,只觉这小丫头瘦得皮包骨头,心中微叹。今年他十六岁,孔幸十四岁,正是该被娇养的年纪。
“孔回,你们已经破入昭武校尉境界,这次饥寒试炼算是完成了吧?”
孔回闪身而出,沉声道:“完成了!”
李恪颔首:“等一下先换装,吃顿好的,然后再进山剿匪。”
“是!”孔回领命。
李恪说完,走到路边。孔幸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惹得众隐儒少年一阵羡慕。拜王爷为师,小幸真是好福气。
这时,李恪沉声下令:“程烈、尉迟峰,车队继续前进,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程烈、尉迟峰与伤兵们翻身上马,车队缓缓向前。他们知道,这场官道伏击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但有料事如神的王爷在,他们心中不慌。这两场胜利,已经为他们换来了必胜的信心。
朔西郡,他们去定了!
另一边,孔回领着所有隐儒少年从马车上卸下物资,进入路边树林换装。
崔明月曼妙的身影立于马车之上,衣袂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她并未多言,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李恪。
李恪回望过去,沉声叮嘱:“明月,这些物资皆是我们的家底,此去前路漫漫,你可要看牢了。”
崔明月神色清冷,眸光却深邃如海。她没有半分小女儿家的娇羞,只是以一种近乎悲壮的从容,轻声却掷地有声地回应:“王爷放心。古有将士马革裹尸,明月虽为女流,亦知玉石俱焚之理。只要明月还有一息尚存,这批辎重便绝不会落入敌手。人在,车在;明月若不在,这车队亦会化作灰烬,绝不留给王爷半分后顾之忧。”
这番话,没有半个“爱”字,却将生死相托的决绝与顶级才女的格局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恪闻言,目光微动,深深地点了点头。
昭武旧地的胡匪,即将迎来李恪的雷霆一击。
而在前方那座平坦的山峰上——
“啊——!”
祆教长老赤炎摩钢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凄厉地怒吼道:“可恶的家伙!你们这些对得起上神的恩赐吗?!”
他周身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火光,显然已将幻术催动到了极致。他狠狠瞪向身旁那道白色朦胧虚影,声音在山涧中回荡:“你以为我们的刺杀失败了吗?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
“不!这才是刚刚开始!”
“你们……都要死!”
“桀桀桀……”
赤炎摩钢的杀意伴随着诡异的幻术波动,在山涧中疯狂涤荡。
那道白色朦胧虚影微微眯起眼睛,面容隐藏在朦胧的雾气中,看不清喜怒,只留下一句幽幽的低语:“有意思……”
她究竟还憋着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