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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清：“和离书，我不会写的。”
裴老太君都气笑了：“你还有什么资格不写？你是想沈家人真的闹去官府义绝，你心里就痛快了？”
“到时候我们裴家，更是颜面扫地。”
“况且我已是答应棠溪了，你叫我出尔反尔，我这张老脸也是挂不住。”
“还是说，你如今不想遵守孝道了？”
按照孝道来说，老太太就是叫恒国公休了崔氏，都是能提的，何况只是叫孙子与孙媳妇和离了。
裴淮清都有些不理解：“祖母，明明我才是您的亲孙子，您为什么这般在意棠溪，甚至好似胜过在乎我？”
就因为担心没脸见沈棠溪，所以就非要自己签了和离书不可？
老太太黑着脸道：“我是更在乎她吗？我是因着她照看好了你的身体，发自心底感激她。”
“既然我裴家不能给她好日子过，便只是为了报恩，也该让人家离开。”
“且你真当棠溪是个泥人性子不成？轻语都已是折在大理寺了，你们不和离，她恐怕还会对付我们裴家其他人！”
“不怕吓唬你，你强留下她，哪日你睡着了，她忽然放一把火，与你同归于尽，都不是不可能。”
“本是一段善缘，何苦闹到那个地步？”
裴淮清沉默了，从前他是真的以为，沈棠溪性子好，就是个泥人一般。
但想想近日里，沈棠溪做的那些事，尤其是上回疯了一般，动手打轻语的事，他也知晓老太太是认真的。
棠溪若是被逼到极处，失控了之后，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他还是想辩驳什么：“可是……”
裴老太君有些累了，打断道：“你先前不是想娶县主吗？只要你立刻签了和离书，娶县主的事，我同意了！”
其实这话，也是她对孙儿最后的考验。
若是孙儿不答应，她这个做祖母的，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帮他再争取一番，但孙儿若是答应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裴淮清蹙眉：“祖母……”
裴老太君道：“那个萧毓秀，我是一万个瞧不上的，若不是因着她，你大嫂也不会死。”
“实则我原是想着，即便你与棠溪和离了，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娶谁都行，也独独不准你娶萧毓秀。”
“可既然你这般坚持娶她，对她如此上心，那你我各退一步吧。”
“你放棠溪走，我也全了你的心愿。”
“否则老身就是撞死在宫门口，也不准萧毓秀过门，到时候你坐实了不孝的名声，就更别想什么前程了！”
裴淮清沉眸，心里已是有了一股怨气。
裴老太君道：“你只有三炷香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就不要再变卦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裴淮清最后红着眼眶道：“好，我答应。”
罢了，就先这样吧，等萧毓秀过门之后，自己再对沈家动手，将棠溪夺回来好了。
如今虽然冒险了一些，让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甚至会让他日夜忧虑，担心棠溪在和离后被人抢走，但祖母已是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总不能逼死祖母，也总不能不娶萧毓秀吧？
见他到底还是答应了，裴老太君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去吧，明日叫族老过来，把棠溪的名字除了！”
裴淮清攥紧了拳头：“是。”
他实是不懂，祖母为什么非要这样逼自己！
……
沈棠溪上了清华寺之后，陆藏峰担心她没钱，在山上得不到很好的待遇，所以在安顿好了沈棠溪之后。
便私下主动跑去给了寺庙不少香火钱。
嘱咐寺庙的师傅们，好好照顾沈棠溪。
他足足给了六百两，是他一年的俸禄，但他一点都不心疼，因为他知道回去了之后，殿下会给他补上的。
说不定殿下心情好，觉得他做事得当，还会多补一些，赏赐一番。
第二日一早，沈棠溪去上了一炷香。
感谢菩萨看到她的苦难，终于放她离开了裴家。
正是想给些香火钱，没想到寺庙的师傅说：“护送施主您上山的那位壮士，已是给了不少，施主不必再客气了。”
沈棠溪愣了一下，才知晓陆藏峰私下为自己做的。
她哪里不清楚，那都是为萧渡做的，自己又欠下了萧渡人情。
走出了大雄宝殿。
便与虞雪茵迎面相逢，虞雪茵笑着道：“没想到沈娘子你也这般早，就过来上香，你我还真是有缘！”
昨日不愿意同行，今日又遇见了对方，沈棠溪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但她也只是轻笑了一声：“的确有缘，就不打扰虞女郎上香了。”
耀月实在是忍不住了：“我家女郎好言与你打招呼，你这般避之不及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好似谁要害你似的！”
沈棠溪还没说话。
虞雪茵便回头看向耀月，语气严肃地道：“放肆！谁叫你说这些的？若是你日后，再对沈娘子胡言乱语，你便不要再跟着我了！”
耀月懵了：“女郎？”
虞雪茵回头与沈棠溪赔礼：“沈娘子，见笑了，是我没能管好下头的人，冒犯了沈娘子，我一会儿亲自备上厚礼，与沈娘子你赔罪！”
沈棠溪：“虞女郎不必客气，微末小事罢了，何须再来致歉？我并未放在心上。请！”
话说完，沈棠溪就带着人走了。
虞雪茵沉着脸看向耀月：“你莫要再胡言乱语，坏我的事！”
耀月立刻跪下了：“奴婢知错。”
沈棠溪离开此处后。
红袖撇嘴道：“虞家女郎主仆两个，说不定就是在唱双簧呢，一个恶心女郎您，一个装好人！”
青竹看了她一眼：“行了，你少说几句，说不定那个丫头与你的性子一样，是个嘴上不把门的罢了。”
红袖：“……”
回到了禅房没多久，虞雪茵便果真亲自寻来，登门赔礼了。
还带了些少见的水果，笑着与沈棠溪道：“这山上只能吃素，希望这些水果，能给沈娘子解解渴，也能叫我心里好受一些！”
她想，这些寻常人家吃不到的水果，都是因着父亲的身份，自己才能吃上的。
沈棠溪见了，一定会十分感动。
却不想，她话音刚落。
便有人来了：“沈娘子，外头来了人，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