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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的冲击有点大。
柳大长老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求饶,还是应该放狠话。
从他七岁被选入柳家内堂,开始接触家传武学,至今整整四十三年。
御蛇之术作为柳家立足川蜀丶威慑黑白两道的根本。
配合着各种毒粉向来无往不利。
而他的擒龙控鹤功,则是为数不多能够克制其的功法。
为此柳大长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将这门注重真气操控与巧劲的功夫,练到了柳家历代前人未曾达到的化境。
二十八颗混铁珠,每颗重一斤三两。
他以自身真气日夜温养淬炼了三十年,早已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配合柳家祖传的手法,二十八珠齐出。
曾将滇南一位横练功夫登峰造极丶号称铁罗汉的宗师生生砸成肉泥。
那是技巧丶真气丶经验丶阵势完美结合的艺术。
是他柳如晦纵横江湖大半辈子,最得意的手段。
可就在刚才。
那个年纪不到他一半的小子。
捡起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的破石头随手一扔。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招式起手,没有阵法光华,甚至连一点像样的发力动作都没有。
就像是孩童打水漂,农人扔土块。
然后他淬炼了三十年的混铁珠,就在那一声声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爆鸣中。
一颗接一颗炸得粉碎。
什么真气对抗,什么以巧破力,什么阵势变化。
在那纯粹到野蛮的力量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那不是武功。
那甚至不像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术法丶道术丶邪功。
那是什么?
这就是炼炁士真正的实力么?
柳如晦浑浊的老眼呆滞地望着前方尚未完全散尽的烟雾。
他一生建立起来的关于力量丶技巧丶修炼的所有认知,都在那块石头面前崩塌成了齑粉。
然后他双眼一突!
那小子……
那小子走过来了。
脚步很轻,踩在碎石和尸块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但在柳如晦此刻极度敏感的感知里,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脏上。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阴冷肮脏的山洞里,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不甘心!
他是柳家当代家主!
是白莲阴支的大长老!
他还有宏图大业未竟,他柳家蛰伏多年,好不容易借着这次机遇有望攫取更大权力。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跑!
必须跑!
柳大长老求生欲疯狂燃烧,他挣扎着想动,但双臂尽碎,内腑受创,稍微一用力,便是钻心的疼和更汹涌的血气上涌。
后背在粗糙的岩壁上摩擦,却只挪动了微不足道的几寸距离。
而那个身影,在烟雾中越来越清晰。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杀戮前的兴奋。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柳大长老呼吸骤停。
他知道那种眼神。
他作为白莲阴支的大长老,他看过太多人在绝望时的眼神。
而此刻,他自己成了被审视的那个。
「等等!」
柳大长老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扭曲变形。
「小友!高小友!手下留情!老夫有话要说!有秘密!天大的秘密!」
高顽脚步未停,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柳如晦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祭坛!天围寺!」
「我知道天围寺真正的入口!不止一条!」
「左使他们走的大路有重兵和阵法!我知道一条密道直通核心!」
「那条路只有我知道!还有,还有你妹妹!那个叫高芳的女知青!」
「我知道她在天围寺的具体位置!她还活着!至少几天前还活着!」
「天围寺?」
听到这里,高顽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停在距离柳如晦大约五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
这个什么天围寺高顽还是第一次听见。
不得不说,有点好奇。
而柳大长老见此情形,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眼里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是的!老夫以柳家列祖列宗起誓!所言句句属实!」
「那条暗路,是我柳家先祖当年参与修建祭坛基座时暗中留下的后手!」
「地图就在我怀中贴身暗袋里!还有天围寺内部的守卫分布丶阵法节点丶仪式各阶段的关键信息我都知道!」
「只要小友饶老夫一命,老夫愿全部奉上,并立下血誓此生绝不再与小友为敌!柳家也绝不会追究今日之事!」
柳大长老喘息着,死死盯着高顽的脸。
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一丝意动。
高顽眼神依旧冰冷,像是在评估他这番话的可信度。
又像是在单纯地思考,用什么方式杀死他比较省力。
毕竟他这身龟壳,不使用担山还真不好扒下来!
而且从酆都门老君观,到现如今的瓦屋山田围寺。
为了规避正规部门的追查。
这白莲阴支乱七八糟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这种明显是寺庙的名字,很可能和寺庙没有半点关系!
似乎察觉到高顽有些不相信。
柳大长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猛地咬牙,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急促道。
「小友!你杀我毫无益处!留着我你才能以最快速度丶最小代价找到你妹妹!」
「如果老夫所料不差,外面民俗局的人马上就要炮击洗地了!」
「经过先前的爆炸,瓦屋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承受一轮炮击」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你难道想给你妹妹收尸吗?!就算你实力通天,一路杀过去,等到了天围寺黄花菜都凉了!」
「我现在....」
正当柳大长老,准备将天围寺的信息和盘托出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爆发!
声音响起的刹那,攻击已然临身!
目标,赫然是正是站在柳大长老面前的高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