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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不配的不是你个假和尚说了算,人家一天晚上就能做掉我们百八十号兄弟。」
「那可都是津门赵家培养的好手,一半以上那可全都是见过血的练家子!」
「你有这个本事?还是在座的哪位大侠,想再去称称这位小炼炁士的斤两?」
何七爷对于火和尚动作毫不在意,甚至还出言嘲讽了一句。
他又不是吓大的,屋子里的这些人既然能坐到一起。
就证明他们之间的实力,远远没有到能碾压对方的地步。
打不打得过不知道,但互相之间肯定是杀不死的。
随着何七爷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怒目圆睁,有人低头喝茶。
但就是没人接话。
包括被嘲讽的火胖子也一样。
事实就是那么残酷。
那是百八十号见过血的汉子,又不是一百多头猪。
不服不行。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年纪大真没什么用。
即便先前他们这些老东西,对于高顽这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言语里充满了鄙夷。
但事实上,谁都无法真正忽视高顽那一身强大的实力。
津门三魔本就是教里派去试探高顽的。
毕竟川蜀传回来的消息太过吓人。
三五百条人命是什么概念?
没亲眼见过根本无法想像。
然而事实证明,再年轻的炼炁士也是炼炁士。
这种怪物靠人多是没有用的。
要不然教主也不会设计将民俗局的那位困在侗人观。
但话又说回来。
要是那位还在四九城的话,现如今他们压根也不会聚在一起。
并且为了门派的发展,短暂的投入阳支麾下结成同盟,试图复刻当年没完成的壮举。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没有绝对的把握谁敢搭上身家性命?
其他年轻人可能对于那位的实力只是道听途说。
包括死去的津门三魔和,这十几年才发展起来的阴支可能对炼炁士的实力不是很了解。
但在场的包括大长老在内的几个老东西,在几十年前可是亲眼看着那家伙在自己面前,硬生生扭断了自己长辈的脖子!
这也是为什么现如今发展了上千年的三教九流,反倒被各地刚刚组建不久的民俗局压着打的原因。
想报仇么?
他们应该想的。
但在亲眼见过,有人能用脑袋顶着122毫米榴弹炮的射击,徒手把重型坦克拆成一堆零件之后。
他们就不那么想了。
什么铁尸铜尸,飞僵山魁,在这种绝对的数值面前简直犹如稚童一般。
炉子里的煤噼啪响了一声,水壶的盖子又噗噗地跳了两下。
坐在何七爷旁边的是个中年女人。
四十来岁,圆脸,皮肤白净,穿着一件藏青色列宁装,头发梳成齐耳短发,看着像是哪个单位的妇女干部。
她面前没放茶杯,也没放烟,只放着一串檀木念珠,珠子磨得油光水滑。
青羊宫,静虚散人。
说是散人,其实辈分不低。
青羊宫是正一派在川蜀的分支,传的虽是天师道一脉,但不禁婚嫁,不禁荤腥。
静虚在青羊宫主要负责对外联络这一摊。
作为青羊宫当代掌教的师妹,静虚散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直接代表青羊宫的意志。
她一直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转着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不紧不慢。
可你要是盯着她手里的念珠看久了,就会觉得脑子发沉,眼皮发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你脑子里钻。
现场好几位大佬的跟班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影响得站立不稳。
这会儿听见何七爷说完,她手里的念珠一顿。
那几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彼此彼伏的喝茶声不停响起。
「何师兄说的不错。」
静虚声音不大,但听着很舒服,像是春天里的风吹过耳朵。
「城外和阴支的事,我们青羊宫也有耳闻。那位高施主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我觉得对待这位小施主,还是应该慎重。」
「慎重他奶奶的?」
火和尚嗓门大起来,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约定的时间在即,教里好不容易花了大力气把那老怪物困住。」
「这种机会几十年都不一定有一次,就因为这么个小杂种,难不能我们直接散夥?」
「那先前的投入怎么办?老怪物回来以后追究起来,我们又当如何自处?」
先前老东西的挤兑,火和尚忍了也就忍了。
但现如今这个青羊宫的婊子,这番话明显是在打退堂鼓。
这怎么能行?
其他人拍拍屁股能走,但他先前可是在四九城里烧死了不少人。
这一退缩,难不成让他一个人面对炼炁士的压力?
伴随着火和尚的情绪波动。
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都高了几度。
就连他旁边那把圈椅的扶手上,都开始冒出一缕青烟。
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是个乾瘦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他低头看了一眼扶手,不动声色地把手覆上去,向后挪了几厘米。
「火师兄别急嘛,真要打退堂鼓咱们今晚也不会聚在这里。」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说话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对襟棉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两片刀片。
他靠在墙边的转椅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指缝间翻来翻去,灵活得像是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此人乃是三山符籙的钱串子。
这外号虽然不好听,但贴切。
三山符籙是龙虎山丶茅山丶阁皂山三家剩余人手合流后的统称。
明面上归顺了民俗局,但暗地里跟各方势力都有勾连。
钱串子是茅山阴脉的旁支,符籙造诣不算顶尖。
但胜在心思活络,会来事,在四九城的地下圈子里混得很开。
「火德宗的功夫,大开大合,正面硬拼无有出其右者。」
钱串子把铜钱往上一抛,接住,又抛。
「不如火师兄去会会他?小弟我给你压阵如何?」
铜钱在他指间停住,钱串子嘴角扬起似乎对于炼炁士很感兴趣。
火和尚再次被噎了一下,端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腮帮子上的肉鼓了鼓,没说话。
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的。
在场的老狐狸里面也就这头大肥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