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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请我吃个饭就算了
次日，警方通知高扬，他的嫌疑已经解除，不会被限制出境了。
消息是唐助理亲自送来的，一份盖着苏黎世州警印章的正式文件，外加一封措辞官方的道歉信。
高扬捏着那几张纸，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这场闹剧像场荒诞的梦。
从被铐走到来去自由，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八小时，却像过了半辈子。
“高先生，机票已经订好。”唐助理站在门口，声音恭敬，“需要我安排车送您去机场吗？”
“不用了，”高扬把文件塞进包里，“我自己处理。”
唐助理点点头，没再坚持。
他退出去时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像是某种默契的告别。
高扬开始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西装，两双皮鞋，洗漱包。
他把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静书，你的机票订好了吗，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陈静书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可以离境了？好啊，我正好也开完会了。”
高扬：“那机场见。”
-
苏黎世机场。
高扬推着行李车往值机柜台走，陈静书跟在身侧，手里拎着个小巧的登机箱。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低声交谈一句，气氛自然得像多年的旧友。
值机柜台前人不多，高扬刚把护照递过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
他回头，看见周正和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
周正和今天穿了件藏青色风衣，没打领带，比平时休闲不少，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一点没减。
他径直走到高扬面前，目光先落在高扬脸上，又扫过他身旁的陈静书，嘴角浮起笑意。
“高总，怎么回国也不说一声。”
高扬赶紧伸出手：“周主-席，您太客气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周正和握住他手，“亚洲总部的筹备，回国后立刻启动，董事会等你的方案。“
“明白，“高扬点头，“下周我把详细计划书递上去。“
周正和松开手，目光转向陈静书。
高扬见状，侧身一步，把陈静书让到前面：“周主-席，这位是陈静书教授，航天专家，这次来瑞士参加学术会议。静书，这位是天海集团董事局主-席周正和先生。“
陈静书伸出手，姿态得体，“周主-席，幸会。“
周正和握住她手，轻轻摇了摇，目光里多了些真切的赞赏：“陈教授大名，早有所闻。“
“周主-席过奖。“
周正和道：“希望有机会合作。”
高扬和周正和聊了几句，准备登机了。
两人约定，下个月在江州见。
-
飞机还没起飞，高扬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戴岚”。
陈静书正坐在旁边调整座椅，听到震动声，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耳机塞进耳朵，低头翻起手边的杂志。
高扬划开接听，“岚总。”
“高扬，”戴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哪天回国？我去机场接你。”
高扬看了眼窗外，他没说自己在飞机上。
也没提具体哪天：“不用了，心领了。”
“别跟我客气，”戴岚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坚持，“还有，我爸要请你吃饭。戴晓军的事，他欠你个人情，想当面谢你。”
高扬心想，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人情，请我吃个饭就算了？
戴董事长可真是大方。
我才不吃你的饭，吃人嘴软。
这人情，就得让你一直欠着。
“岚总，饭就不吃了。戴董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翻出来聊。”
“高扬——”
“真不用，回国后事情多，一堆事等着。等忙完这阵，我请你喝咖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戴岚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大概听出了他话里的距离感，没再强求：“行，那你记着欠我一杯咖啡。”
“记着。”
挂断电话，高扬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回口袋。
陈静书摘下一边耳机，目光没离开杂志页面，像是随口一问：“工作上的事？”
“嗯，”高扬应了一声，没多说，“国内的朋友，问什么时候回去。”
陈静书点点头，没再问是谁打来的。她把耳机重新戴好。
高扬看着她侧脸，睫毛低垂，鼻梁挺直，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像是在读什么有趣的内容。
他忽然觉得这种沉默很舒服，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交代，彼此留有余地，却又心知肚明。
飞机离地，冲上云霄。
高扬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
经过十一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落地。
高扬揉着僵硬的脖颈，跟着人流往出口走。
陈静书走在他身侧，登机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出到达大厅的玻璃门，戴岚就出现了。
她站在接机的人群最前排，一身驼色长款大衣，脚踩尖头短靴，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头。
手里捧着一束硕大的香槟玫瑰，包装纸是哑光金色的，在顶灯照射下泛着低调的光。
戴岚本就高挑，又穿了带跟的靴子，站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像株鹤立鸡群的白杨，美得实在是张扬。
好几个举着牌子的司机都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高扬脚步顿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他明明没告诉戴岚航班信息，更没答应让她来接。这女人总有自己的门道，他想拦都拦不住。
陈静书也看见了。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戴岚和那束花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像是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你的戴小姐来接你了，起飞前的电话，也是她打的吧。”
高扬侧头看她，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点别的什么，但没有。
陈静书非常平静。
“人家好心来接你，你就不要推辞了，”她眼睛看着前方，没看他，“你就跟她走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那怎么能行，”高扬攥住箱子拉杆，“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