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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映之的脸色变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云映之勉强维持着笑容，声音却已经没有了刚进门时的那种从容，「我这个人，还是想在更大的天地里寻找可能。」
林姣点了点头，「云小姐想寻求庇护，但是又不肯把自己的身家押进来，这就像一个人想上船避风，却一只脚踏在岸上，一只脚踩在船上，这样可不好。」
云映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林姣没有给她机会。
她起身走到云映之的面前，笑着道：「云小姐，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我们是正经公司，从来不勉强员工去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商务宴请，也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些您肯定事先已经打听过了，不然您也不会来，对不对？」
云映之微微点头。
「只要您签了约，就是我们自己人。自己人，我们一定护到底。」
林姣直起身，退后一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从容。
「而且，正因为我们是新公司，所以我们格外欢迎像您这样有实力丶有经验的人加入。您带来的投资，我们可以谈分成比例；您看中的项目，公司会优先评估；您缺的资金，只要项目好，公司会出。您就是想要投资，我们也会优先本公司的人员，毕竟给谁赚都是赚，我们还是更喜欢自己人赚进兜里。」
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云映之脸上：「我也不靠空头支票留人。刚才我说的那些都可以落在合同里。这样是否都给我们彼此」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云映之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难堪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沉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皮包上划来划去，像是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姣，眼神里的傲气已经收敛了大半。
「林小姐，」她说，声音很低，「您说的……我回去想想。」
林姣笑了，走回去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朝她举了举。
「当然。随时等您消息。不管您什么时候来，合同都给您留着。」
云映之站起来，重新把丝巾裹上，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林姣一眼，随即客气一笑，点头走了出去。
她以为今天特意避开付邵谦那种老狐狸，换成这个新人老板，总该有几分把握，没想到这些做生意的没一个简单的。
她是想寻求庇护，别看付邵谦现在离开了付家，但是她可不信对方不回去。
而且就算再怎么样，总比自己现在这种势单力薄的情况好。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韩导一脸惊叹。
「您这嘴巴，可真是不饶人。人家好歹是当年红透半边天的人，被你一通说，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林姣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她能来找咱们，说明她在别处碰了壁。老东家条件再好，她不肯回去，要么是条件有猫腻，要么是她跟那边闹翻了。既然她是来求庇护的，那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韩导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
林姣忙完这边的事情，直接回了楼上办公室，把门半掩着，等郑秘书那边的消息。
今天下午，郑秘书和周顾问与那几栋楼的主人约好了谈价。
这桩买卖自从林姣那次托人递了话过去询价，前后不过三天，对方就回了消息。
这个速度比林姣预想的要快得多。
这一周以来，从最初的接洽到中间的几轮议价，再到今天最后的签约交割，林姣几乎都是让郑秘书和周顾问跟进的。
就连今天这场最关键的面谈，她也是让两个人搭档着一起去的。
郑秘书年轻，脑子活络，擅长临场应变；周顾问年长一些，经验丰富，沉稳老练，擅长把控大局。
早在林姣让她着手准备资金的时候，周顾问就已经对目标楼盘以及周边几栋楼的产权状况丶历史交易价格丶未来升值空间做了详细的调研。
她心里也对这次收购的合理价格区间已经有了定论，只要能在她定下的最高价之下拿下，其实她就算是赚了。
当然她也承诺，如果能在她的最低价之下还谈下多余的价格区间，两人能谈下来多少，都给她们二人平分，也不枉这些日子两人的辛苦。
随即就把谈判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郑秘书和周顾问，这几天两人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临近傍晚，两人才一前一后回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郑秘书率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套装，头发盘起，妆容精致得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职业女性的干练劲儿。
但此刻那张一向端庄的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姣还没来得及打开，周敏华也随后走了进来。
跟郑秘书的外放不同，周敏华进门后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但是显然心情极好。
「老板，不辱使命！九栋楼，全部拿下。」她将手中的文件袋双手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九栋楼。
全部拿下。
林姣心情也不错，她拿过文件，翻到金额这块，写着一串数字。
林姣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百四十万。
整。
她靠在椅背上，把成交确认书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百四十万港币，九栋楼，连带地皮和地上建筑，全部产权转移。
这与她的最低价一百四十五万，整整省了五万块。
五万块，在六十年代初的香江是什么概念？
可以在旺角买一套不算太小的公寓，而当初她与傅岐景辛辛苦苦干了那么久，第一个月也就差不多这点
林姣把合同放下抬起头，目光在郑秘书和周敏华脸上来回转了一圈。
「不错，看来这笔钱你俩是非拿不可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老板，您不知道，」郑秘书显然心情极度兴奋，「那位石秘书最后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因为价格到了一百四十万，他一直在打电话请示，最后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脸色不太好地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