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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姣又转向珍妮夫人：「珍妮夫人喜欢香水，我买了一瓶巴黎新出的，还没上市，专柜小姐说是下个月才正式发售。我闻着觉得适合您，就带了回来。」
珍妮夫人眼睛亮了一下，「哎哟，那可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呀，」林姣笑着摇头，「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大家图个开心。凯利夫人爱看书，我找了一本英文原版的诗集，是那个书店老板推荐的，说市面上不好找。其他几位夫人的也都备了，大家回去可别觉得我不念着大家。」
几位夫人都笑了，说林小姐太客气了。
林姣收了笑，叹了口气，手里的牌慢慢放下，又拿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珍妮疑惑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倒也不算不愉快。这趟去美国虽然收获不小，但我顺路去南洋那一趟，可不怎么顺利。」
凯利夫人看了她一眼，「南洋？是买星岛地皮的事情吗？」
林姣苦笑了一下。「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绕道去了趟南洋。我想着顺便过去把手续办了。」
她打出一张牌，摇了摇头。
「几十万的首付款给了过去，对方现在不安排人过户。规定的过户时间已经过了，催了好几次，对方不是说人不在，就是说材料没准备好。」
她顿了顿，叹气道，「我现在已经在想要不要放弃了。」
牌桌上安静了一瞬。
珍妮夫人皱了下眉，「几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合同签了没有？」
「签了。」林姣说，「但是合同签了有什么用？人家在那边地头蛇，我一个外来的，总不能去跟人家打官司。打官司也打不赢，拖也拖不起。」
罗拉夫人忽然笑着看着林姣开口道：「塞西莉亚今天提出来，肯定不会就这么认输吧？」
林姣又打出一张牌，语气轻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表哥好几次提出让我不要掺和码头的事情，我最近也在考虑……」
林姣微微一顿，珍妮已经好奇追问道：「考虑什么？」
林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算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就当交学费了。我那个法子有点不好，容易把人得罪死了。」
罗拉夫人听到这话，脑子终于从刚刚的激情中脱离了几分。
她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一千万，毕竟她抵押贷款最初的目的就是让傅家接下星岛码头的开发事宜，这事要是半途而废，一千万她就是纯纯为对方做了嫁衣，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她丢了一张牌出去，语气比刚才重了些，带着一点不容回避的强势：「说说吧。」
林姣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没急着打，而是笑着把牌扣在桌面上，身子微微侧了侧，面朝罗拉夫人的方向，语气轻松道：「说起来，这件事我一个人还真不能办成。星岛码头前面的海床租赁权，还得看工务司那边能不能审批下来。」
罗拉夫人的手指在牌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林姣继续说，「按理说，谁先申请谁就有优先权。但问题是，申请流程复杂，时间拖得久。码头那边黄家不好好配合过户，码头开发就得继续停滞。」
她顿了顿，看了罗拉夫人一眼，「所以我想着，既然他不卖码头，我打算填海造地，到时候码头在现有的位置前面再拓展一些，新码头也有了，也带动了星岛那边的经济发展。」
这话一出，珍妮虽然不太懂这些，但填海造地的成本她还是知道的,那可不是小数目。
她刚想说什么，脚背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是凯利的高跟鞋尖，不轻不重地踩了她一下。
珍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桌下，又抬起头。凯利正面无表情地摸牌，看都没看她。
珍妮把嘴闭上了，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罗拉夫人没接话，伸手摸了一张牌，看了看，又打了出去。
她在想，这几次给林姣这个小姑娘办事，似乎都太轻松了。
选秀的事丶贷款的事，林姣那边什么都没付出就顺顺当当拿到了想要的。
而她自己呢？好处一点没落着，关系还搭进去了不少。
罗拉夫人把手里那张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扣回去，指腹在牌背上慢慢摩挲。
就算林姣这个小姑娘不懂人情世故，她不信傅家的人也不懂。
现在办事，谁不给好处？
真把自己当成免费的工具用了，一趟一趟的，使唤得还挺顺手。
再说，这个小丫头上回不打招呼就给她玩了一手失踪，她可是实打实地担惊受怕了好几天。那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生怕那笔钱打了水漂。
码头的事情，虽然她现在寄望于傅家有人出面，但是她这样一直付出，看不到一点回报，实在不值当。
还是得再拖一拖，让她急一急再说，省的以后事事都来找自己还没好处。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这个海床租赁，一般都是跟随码头租给码头的业主的。你单独要剥离出来，怕是不好办。」
坐在她旁边的凯利夫人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罗拉夫人说得对。我在工务司听过类似的案子，海床和码头通常是捆绑处理的，单独剥离没有先例。林小姐这个想法，怕是行不通。」
林姣闻言，脸上的笑意没减，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释然和懒洋洋的劲儿。
「看来我的想法半路夭折了。也罢，这条路走不通就算了吧。反正我表哥老说我，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想到一出是一出。这码头的事儿折腾了这么久，也没折腾出个名堂来，不如趁早歇了，省得回头亏了钱还得找他哭。」
罗拉夫人神色一顿，看不出林姣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她今天既然没有轻易应承，再把话题聊回去难免落了下乘，只能按下了想法。
而林姣说完，不再提这个话题，转头看向旁边的服务员，语气轻快：「帮我们把酒开了吧，醒了一会儿了，应该差不多了。」
服务员应了一声，拿起那瓶酒，动作熟练地给各位太太一一斟上。
罗拉夫人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杯中深红的酒液，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这酒不错。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