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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京海市北郊的那座银灰色仓库,大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只有在那寂静的深夜里,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几声类似涡轮增压的啸叫,或者是高频雷射切割金属的滋滋声,听得守在外面的老陈心惊肉跳。
大小姐下了死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老陈只能裹着军大衣,蹲在宾利车的引擎盖上抽菸,顺便帮姑爷挡住那一拨又一拨试图来探听消息的商业间谍。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
夕阳刚刚收起最后一抹馀晖,天空阴沉得有些反常。
「嗤——」
伴随着一阵液压泄气的声响,仓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聂倾城几乎是瞬间就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这三天也没闲着,就在车里办公,困了就眯一会儿,哪怕是几十亿的合同也没能让她离开半步。
大门完全打开。
一股混杂着机油味丶臭氧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烟雾散去。
张衍走了出来。
他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好,头发乱得像鸡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那件原本白色的T恤上沾满了油污和金属碎屑。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就像是刚完成了一件绝世艺术品的疯子。
「搞定了?」
聂倾城踩着高跟鞋迎上去,也没嫌弃他身上的味儿,掏出手帕就要给他擦脸。
「嗯,搞定了。」
张衍抓住她的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老婆,进来验货。」
聂倾城跟着他走进仓库。
仓库中央的灯光全开,亮如白昼。
在那堆废弃的边角料中间,静静地停着一辆……如果不说那是车,聂倾城甚至以为那是某种从科幻电影里跑出来的外星飞行器。
通体哑光黑,线条流畅得像是一滴被拉长的水银。
最离谱的是,它没有轮毂。
前后两个巨大的车轮完全是中空的,只有外圈那一层特制的复合橡胶,通过某种看不见的磁悬浮结构连接在车身上。
车尾那个原本属于民用飞机的涡扇引擎,被张衍魔改缩小了一半,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代号『承影』。」
张衍走过去,伸手在那冰冷的车身上拍了拍。
「嗡——」
车身周围突然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呼吸灯,那是从「大黑」身上拆下来的微型反应堆在供能。
整辆车并没有接触地面,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离地大概五厘米。
「陆地飞行器。」
张衍转过头,看着已经惊呆了的聂倾城,「怎麽样?这作业交得还行吗?」
聂倾城深吸了一口气。
她绕着这辆车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没有任何物理连接的悬浮车轮。
「张衍。」
「嗯?」
「你这玩意儿要是开上路……」
聂倾城咽了口唾沫,「交警会疯的。」
「没事,我查过了。」
张衍耸耸肩,「这车没有轮毂,严格来说不算摩托车,属于『磁悬浮低空飞行器』,交通法里还没这一条呢。」
钻空子。
这绝对是钻空子!
聂倾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邋遢但浑身都在发光的男人,心里那根弦突然就被拨动了一下。
「我想坐。」
聂倾城看着他。
「现在?」
张衍看了一眼外面,「天都要黑了。」
「就现在。」
聂倾城直接把手里的爱马仕扔给老陈,也不管自己穿的是裙子,直接跨坐到了后座上。
悬浮车身微微一沉,随即稳稳托住了她。
「行,那就带你兜一圈。」
张衍也没废话,长腿一跨,坐上驾驶位。
没有任何点火的轰鸣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抱紧了。」
张衍的声音刚落,聂倾城的手臂就已经死死环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
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撕裂了仓库外的夜色,瞬间消失在老陈的视线里。
老陈手里的菸头掉在了地上。
「乖乖……这那是车啊,这特麽是鬼火吧?!」
……
出了工业园,是一条笔直的沿江公路。
张衍并没有开太快,时速控制在八十左右。
但这车的体验感太奇妙了。
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震动,没有引擎的咆哮,整个人就像是在贴地飞行,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冷不冷?」
张衍稍微侧了侧头,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不冷!」
聂倾城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
这种感觉,比坐在劳斯莱斯里舒服一万倍。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了聂倾城的鼻尖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雪了?」
聂倾城惊讶地抬起头。
路灯下,细细密密的白色绒毛开始飘落,而且越下越大。
京海地处南方,冬天湿冷,但很少下雪,更别提这种鹅毛大雪了。
「停车!快停车!」
聂倾城突然拍了拍张衍的腰。
「怎麽了?哪不舒服?」
张衍一个急刹,车身稳稳地悬停在路边。
「你看!」
聂倾城指着天空,兴奋得像个看到糖果的小女孩,「下雪了!真的是雪!」
漫天飞雪,在江边昏黄的路灯下飞舞,落在江面上,瞬间消融。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张衍,我们走走吧。」
聂倾城跳下车,也不管那双几万块的高跟鞋会不会弄湿,直接踩在了薄薄的积雪上。
「车咋办?」
张衍指了指那辆价值连城的「承影」。
「扔这儿,没人偷得走。」
聂倾城拉起他的手,「陪我走走,就这一段路。」
张衍无奈地笑了笑。
他在手腕上的控制器点了一下,「承影」立刻进入隐身警戒模式,呼吸灯熄灭,静静地悬浮在树影里。
两人手牵手,漫步在江边的栈道上。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两人的头发上落了一层白。
「听说,如果两个人一起在雪里走到白头,这辈子就能白头偕老。」
聂倾城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声音很轻。
「那咱们这算是作弊吧?」
张衍把她的手抓回来,塞进自己的衣兜里,「这才走了五百米就白头了,效率有点高。」
「不懂风情!」
聂倾城白了他一眼,但身体却往他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