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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发炮弹砸在了炮楼的东南角。
122毫米的榴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砸进了砖石结构的墙体里，然后在里面炸开了。
整座炮楼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侧面推了一把，猛地晃了一下，砖块丶碎瓦丶木屑丶灰尘，从炸开的缺口里喷出来，像火山爆发一样，往四面八方溅射。
佐藤从了望口被气浪掀了出来，从四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后背砸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东边那座已经被炸塌了半边，西边这座还在冒烟，砖块哗哗地往下掉，像下雨一样。
鬼子伪军从废墟里爬出来，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拖着断腿在地上爬，有的趴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有人尖叫，有人哭嚎，有人喊「妈妈」，有人喊「天皇陛下」。
第二发炮弹落在了炮楼西侧十米的地方。
瞄准了院子里的营房。
砖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屋顶被气浪掀翻，木梁在半空中折断，碎成几截，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里面跑出来的人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米远，趴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发丶第四发丶第五发……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响起。
高爆弹在墙体内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将半米厚的砖石墙体撕得粉碎。
砖石丶钢筋丶木头被炸得漫天飞舞，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
炮楼的整个正面墙体直接向内坍塌，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内部。
里面的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倒塌的砖石活活砸死。
几个侥幸没被砸死的鬼子，浑身是血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等他们站稳，第二发炮弹就接踵而至。
佐藤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
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嘴里全是土和血，腿被一块落下来的砖头压住了，动不了，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张着嘴，想喊，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只有气从嗓子里挤出来，嘶嘶的，像一条快要乾死的鱼。
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想爬，手撑不住。
他趴在那里，看着那片被炸成废墟的据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士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观察员王铁牛放下望远镜，对着步话机喊道：「报告团长！目标摧毁！重复一遍！目标彻底摧毁！」
整个过程，从开炮到炮楼彻底坍塌，不到三十秒。
十二发122毫米榴弹，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全部砸在了这个还没有半个足球场大的据点里。
李云龙连望远镜都没放下，就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行了，不用派人上去清理了，炮兵归队，继续前进。」
十二辆自行加榴炮重新启动，轰隆隆地跟上了大部队。
队伍甚至没有减速，就这么径直从炮楼的废墟旁边开了过去。
对于现在的八路军来说，这种用砖石砌成的老式炮楼，已经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真他娘的爽啊！」
年轻的炮手二柱子兴奋地拍着还带着余温的炮管，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俺以前在771团的时候，打一个这样的炮楼，得牺牲几十个兄弟。」
「那时候我们没有炮，只能靠人扛着炸药包往上冲，不知道多少好兄弟，倒在了炮楼底下。」
「是啊。」王铁牛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伤感。
「我最好的兄弟，就是去年反扫荡的时候，炸炮楼牺牲的！那时候要是有这么一门炮，他也不会死。」
「都过去了。」二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现在好了，沈先生给咱们带来了这么多好东西，以后打鬼子，再也不用兄弟们拿命去拼了。」
「几炮下去，什么炮楼碉堡，都给它炸成平地！」
「没错！」王铁牛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等拿下胶东城，建了船坞，造了军舰，咱们就开着军舰，打到鬼子老巢去！」
「把那些狗娘养的鬼子，全部杀光！给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战士们眼中满是希望。
队伍继续向东前进。
坦克开过去了，装甲车开过去了，自行火炮开过去了。
车队的尾巴消失在东边的天际线里，只留下漫天的尘土和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佐藤趴在地上，看着那片被炸碎了的膏药旗在废墟上飘着，被风吹得猎猎响，像一块被人扔掉的破布。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为天皇，是为自己。
难道我堂堂大日本帝国上尉中队长，连当俘虏的资格都没有吗？
佐藤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
王家村据点丶黑沟子据点，王八岭据点……
一个接一个，全都被这支装甲部队顺手拔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沿着公路往东传。
「八路来了！八路的大部队来了！」
「坦克！战车！大炮！数不清！」
「八路打出晋省了！」
柳林镇。
据点的鬼子小队长叫山本，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筷子夹着一块腌萝卜，送到嘴边，还没吃进去，传令兵就撞开了门，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队长，八路…八路出来了！」
山本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腌萝卜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桌沿上，他没捡，也没看。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放下筷子，声音压得很低：「说清楚。」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把那口气喘匀了。
「王家村丶黑沟子丶王八岭……全没了！八路的坦克丶大炮，铺天盖地的，一炮就把炮楼轰塌了，根本挡不住！」
「八路已经出了晋省，正往咱们这边来！」
山本的脸白了一阵，青了一阵，紫了一阵。
他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望向西方。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炮声，看到了那漫天飞舞的砖石和血肉。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队长，怎么办？」传令兵的声音在抖。
「收拾东西！立刻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