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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景的怒骂、徐母的哭喊，还在一阵阵传来。
回头望去，后面乌烟瘴气。
这些声音传到宋清耳朵里，感觉到浑身舒畅。
这个徐长景，杀死发妻，还纵容柳嫣算计着卖掉两个亲生骨肉，一家子个个禽兽不如。
如今这般狼狈凄惨，真是恶有恶报，半点都不冤枉。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任他们随意拿捏的宋清了。
那些欺辱和伤害，今日总算看到了些许报应。
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怒骂，宋清积压多日的郁气终于消散大半，心里说不出的爽快。
她转头对阿宴道：“车赶得快一些，离他们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这些腌臜东西。”
阿宴闻言，缰绳微微用力，骡子加快了脚步，板车轱辘声变得急促起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宋清，小心地问道：“那便是你夫君？”
宋清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涌上几分自嘲与悔恨。
苦笑了一下：“以前是我当初被猪油蒙了心，瞎了眼，才被那畜生给骗了，错把鱼目当珍珠，白白受了那么多苦，还连累了孩子们。”
她说着，想起过往的种种委屈与欺辱，心头一阵翻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又伸手将身边的宝儿和玉儿紧紧搂进怀里。
原主意识里，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悔恨与后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宋清的眼泪不知何时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瞬间泪流满面。
宝儿看到阿娘流泪，懂事得伸出小小的手掌，轻轻擦拭着宋清的脸颊：“阿娘，不哭，我和弟弟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欺负了。”
玉儿也似懂非懂地往宋清怀里拱了拱，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声音软软糯糯：“阿娘，玉儿陪阿娘，玉儿乖。”
宋清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紧紧抱着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阿宴侧头看着抱着孩子呜咽的宋清，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怜惜。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往宋清一侧挪了挪，给宋清挡住山口的风。
一路无言。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阿宴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坡，将骡车停稳。
又去捡来一些干草，铺在地上，给宋清和孩子们搭了个简易的歇息处。
安置好母子三人，他便牵着骡子，往不远处的山石后面走去，说是去喂骡子，顺便看看有没有水。
宋清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干草堆上。
顺便准备晚上的吃食。
不多时，就看见阿宴牵着骡子回来。
他手里竟还捏着两朵淡紫色的牵牛花。
宋清有些惊奇，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阿宴把牵牛花递给宋清，耳朵有些红。
宋清好奇地问道：“这花哪里来的？这么干旱，怎会有牵牛花？”
在这颠沛流离的逃荒路上，别说鲜花，就连像样的野草都少见。
阿宴神色却有些不自然，把脸别过去，避开她的目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那边山石后面，长着几朵，看着还算干净，就摘了。”
说完，他的耳朵更红了。
宋清接过牵牛花，心底一暖，眼眶又有些发热。
轻声说了句：“谢谢。”
说罢，她转身从包袱里拿出几瓶维生素功能饮料，拧开瓶盖，倒进一个干净的粗瓷碗里，递到阿宴面前：“累了一天，喝点水吧。”
阿宴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他眼睛亮了一瞬，奇道：“这是什么水？清甜可口，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香气，不像是寻常的泉水。”
宋清笑着掩饰道：“没什么，就是我之前兑了一些冰糖在里面，喝着爽口些。”
她自然不能说出是自己便利店的饮料。
阿宴又不是没喝过糖水，不过他看了看宋清略显不自然的神色，终究没有再多问什么。
而是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
歇了片刻，阿宴起身，在不远处垒了个简易的土灶，捡来枯枝引火。
宋清把小米和水倒进陶罐里。
随后又把便利店里拿出来的肉脯切碎了放进去。
再盖上锅盖慢慢煮着。
再从板车上拿出一颗圆白菜，切成碎块，等到肉粥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倒进锅里，搅拌均匀。
不一会儿，肉粥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温热的小米粥，喝了一口，软糯香甜。
这一路走来，她和孩子们吃的不是干粮就是速食，许久没有吃过这样一顿热乎饭。
宋清端着碗，看着阿宴，忍不住开口打趣道：“说起来，买了你还真不亏。”
阿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吃你这么多东西，还不亏？”
宋清闻言，想了想，认真道：“比起我那畜生夫君，你可强多了，至少你不会恩将仇报。”
听宋清这般说，阿宴却轻轻挑了挑眉，淡淡道：“谁说的？说不定，我比他更畜生。”
啊？
宋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很是无语。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阿宴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又加了一句：“人心隔肚皮，你怎知我不会忘恩负义？”
宋清讷讷道：“畜生，不会说自己畜生吧？”
阿宴没说话。
嘴里咬着根草根，仰面躺下，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清道：“看你像是世家子弟，没想到你会的东西还这么多？”
阿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哪有那么多世家子弟，不过是一个不忠不孝的畜生罢了。”
说着神色有些落寞。
沉默了一阵，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一些七零八落的交谈声。
宋清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正扶老携幼，朝着这边走来。
显然也是寻地方投宿歇脚的。
这里是山背的缓坡，背风又平整，确实是逃荒路上难得的歇脚处。
随着夜色渐深，过来投宿的流民越来越多。
不多时，缓坡上就挤满了人，杂乱的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声、大人们的叹息声混在一起。
宋清见状，下意识地将宝儿和玉儿往身边拢了拢。
玉儿轻声道：“阿娘，我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