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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司宴手里。”
陆瑶把那半句话补完。
她掌心那枚碎裂的黑色薄片还在发烫，边缘割进皮肉，血一点点渗出来。
主屏红光跳动。
【沈眠私人休息室·休眠舱底层夹层已开启。】
韩峤的声音从通讯里压过来：
“休息室封锁完成，夹层正在自动推出。”
谢问渠看向沈眠。
“我进去拿。”
沈眠按住他的手腕。
“不。”
她盯着休息室方向，眼里没有退意。
“那是我的休眠舱，我自己看。”
沈听澜盯着她腕侧蓝线，呼吸都放轻了。
沈照野咬着牙，把镜头往下压。
“前方高能。”
“前夫哥又要出来犯病了。”
沈淮序没有说话。
他直接把法务端开到最高级别记录。
休息室门内，机械臂缓缓推出一个黑色封舱盒。
韩峤带着封源箱上前。
盒盖打开。
里面没有血样。
没有纸质身世档案。
只有一只黑色丝绒戒盒，一枚旧婚戒，还有一张泛黄的扫描卡。
戒盒自动亮起。
王司宴的投影出现在大厅中央。
他穿着黑西装，领口一丝不乱。
哪怕隔着远端连线，他也端着那副京圈贵公子的架子，像只要他开口，沈眠就该回到原位。
“眠眠。”
他的声音响起。
“你闹够了吗？”
全场一静。
王司宴垂眼。
那眼神不像在看敌人，更像在看一件暂时失控、迟早会被放回柜子里的东西。
“身世原件想要，就回到我身边。”
记者席的镜头疯狂推近。
陆瑶靠在轮椅上，眼泪还没干，唇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谢问渠眸色冷下来。
沈眠只是看着那枚戒指。
很久。
她唇角一点点压平。
王司宴继续开口：
“你和我的婚姻医疗托管关系，从未真正解除。”
主屏自动展开扫描卡内容。
【婚姻医疗托管补充协议】
【甲方：王司宴】
【乙方：姜眠】
【补充条款：乙方重大医疗决策、特殊血源处置、婚内科研成果转化，应经甲方或甲方指定医疗机构复核。】
王司宴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耐心。
“按照补充协议，你的源谱使用权、重大医疗决策，以及眠火项目中涉及婚内延续资源的科研收益，都需要我方复核。”
陆瑶像终于等到台词，立刻按住心口，眼泪也续上了。
“姐姐，司宴哥哥只是太爱你了。”
她声音软得发颤。
“他怕你被别人利用。”
周聿白温声接上：
“如果这份协议有效，海外合作方确实需要重新评估眠火项目权属。”
虞见微轻轻叹息。
“沈小姐，这就是创伤关系未清的风险。”
记者席的麦克风一排排亮起。
海外合作席上，几条刚恢复的意向再次闪烁。
【暂停评估】
【等待权属说明】
【需补充婚姻医疗关系解除证明】
沈照野看着屏幕，差点把牙咬碎。
“好一个前夫哥。”
“人不到场，产权先到场。”
沈听澜冷声：“他还没死。”
沈照野：“那更恶心。”
陆瑶抬头看向沈眠。
“姐姐，你看。”
她声音很轻，故意贴着旧伤说话。
“你根本摆脱不了他。”
“你能救祝慈音，能建实验室，可你连自己的过去都拿不回来。”
她又看向谢问渠。
“谢组长，你现在还敢站在她身边吗？”
“她身上有别人的婚约，有别人的托管协议，还有别人的名字。”
谢问渠没有后退。
他把白塔密钥牌放到沈眠掌边。
金属牌落在桌面，声音很轻。
“我不替你选。”
他看向投影里的王司宴。
“但谁想用旧约碰她，先过红源强迫献供判定。”
沈眠侧眸看他。
眼里的冷意松了一线。
但她没有说软话。
“谢问渠，站稳。”
她停了半秒。
“别一会儿被我前夫恶心跑了。”
谢问渠低声：“不会。”
沈照野捂着麦，声音发虚：
“这句也能嗑？我是不是病了？”
温照棠低头敲字。
【风险分类：前夫污染型医疗控制。】
裴行简上线：
“建议列入公共卫生事件。”
投影里的王司宴像真的听见了。
那点体面笑意淡下去。
他指腹压着戒面，声音低了半寸。
“谢问渠，你以为她现在选择你，是因为喜欢你？”
他抬眸，目光锋利。
“她只是恨我。”
“急着找一把刀。”
这句话落下。
所有镜头都压向沈眠和谢问渠。
谢问渠的手指停了一瞬。
沈眠看见了。
她没有安慰。
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手，把那枚旧婚戒拖入扫描区。
“病历逻辑校验。”
【病历逻辑校验启动。】
“伦理语义校验。”
【伦理语义校验启动。】
“婚姻医疗托管合法性校验。”
【合法性校验启动。】
蓝光落下。
戒指内圈浮出一串极细的芯片编号。
顾砚白坐直了。
“这不是普通纪念芯片。”
主屏弹出结果。
【补充协议生成时间：姜眠重度镇静后四小时。】
【签署状态：疑似代签。】
【本人意识能力：不具备完整民事确认条件。】
【条款含身体资源默认授权、医疗决策替代授权、科研收益附带控制权。】
【触发红源强迫献供风险。】
大厅里炸开一片低呼。
法务席有人猛地站起。
科研席集体往前倾。
记者席的麦克风亮成一片。
沈眠看着王司宴。
“你说这是婚姻。”
她拿起那枚戒指。
戒指很轻。
可沈眠知道，里面压着十八年的针孔、镇静剂和地下室。
“系统说，这是镇静状态下的身体掠夺。”
王司宴脸色没有变。
但投影里，他压着戒面的手指收紧了。
顾砚白迅速补刀：
“戒指芯片调用记录出来了。”
主屏切换。
【陆家地下室权限端：曾调用】
【镜湖医美会所地下二层：曾调用】
【王氏冷链WS-MD线：曾调用】
【陆瑶假性心衰应急药调拨端：曾调用】
顾砚白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它不是婚戒。”
“是王氏医疗旧版随身授权钥。”
沈照野当场鼓掌。
“王少真浪漫。”
“别人戒指刻名字，他戒指刻血袋权限。”
温照棠同步上屏。
【恋爱包装型医疗控制。】
纪兰舟站起。
伦理章重重落下。
【旧婚姻医疗托管协议进入红源伦理复核。】
【任何以亲密关系包装身体资源默认授权的条款，暂定高危无效。】
【沈眠本人当前即时意愿优先。】
陆瑶脸色乱了。
她下意识看向投影里的王司宴，像在等他救场。
下一秒，投影闪了一下。
录播切成实时连线。
王司宴坐在一间昏暗车厢里。
车窗外灯影不断倒退。
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婚戒。
“眠眠，你确实长本事了。”
他抬眼，语气慢下来。
“但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陆家。”
“想知道为什么沈家找了十八年都找不到你。”
“就来见我。”
他停了一下。
“一个人来。”
“不带谢问渠，不带沈家，不带国家的人。”
谢问渠眼底冷意压下。
沈淮序已经下令：
“追踪信号。”
顾砚白手指飞快敲击。
“车载跳频，正在锁。”
沈眠却没有被他牵着走。
她盯着王司宴手里的戒指投影，抬手定格。
放大。
戒面边缘有一道细小划痕。
她冷声：“你拿的不是原件。”
王司宴眸色一沉。
沈眠启动系统。
“血源溯踪，旧物残留版。”
【血源溯踪·旧物残留版启动。】
蓝光沿着戒面划痕扩散。
主屏出现一段模糊旧影像。
十八年前。
沈家体检中心后门。
雨夜。
一个幼小的女孩被人抱出，身上裹着浅色毯子。
画面边缘闪过一张侧脸。
王嵩年。
再下一帧。
一枚白塔外包物流章压在转运单角落。
【北境寒库外包转运线】
【临时标注：特殊体检复核】
大厅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记者席的麦克风悬在半空。
海外合作席的意向灯一盏盏转黄。
沈淮序盯着那枚章，手指压在签字屏上。
屏幕边缘发出一声细裂。
沈眠没有追问。
也没有替任何人辩一句。
她只是把那段旧影像锁死在主屏中央。
“王司宴，你手里不是原件。”
“是赃物剪影。”
她转身，面向全场。
然后当着所有镜头，把旧婚戒丢进封源箱。
封源箱合上。
咔哒一声。
像旧笼子断了一根锁。
“从今天起。”
“眠火实验室新增规则。”
蓝光铺开。
沈眠新建规则页。
【旧约剥离规则】
她一字一顿录入。
【任何在镇静、胁迫、亲情债、婚姻控制、医疗依赖下形成的身体资源授权，均不得延续为当前治疗、科研、商业权利。】
【亲密关系、婚姻关系、养育关系，不得替代本人即时意愿。】
【旧约不得成为新一轮献祭的合法外衣。】
谢问渠站在她身侧。
沈眠看他一眼。
“共同确认。”
谢问渠把手放上确认键。
系统备注清清楚楚跳出。
【谢问渠权限确认：仅用于阻断强制控制，不替代沈眠本人选择。】
沈眠也按下去。
【沈眠本人即时意愿：通过。】
【旧约剥离规则：成立。】
【低危稳定期进度：53%→59%】
沈听澜眼眶红了。
“她真的在变好。”
沈照野抬高镜头，嗓音哑着，还不忘嘴欠。
“前夫哥送戒指，送出我妹事业新规。”
“年度最佳冤种。”
热搜爆开。
【沈眠亲手封存旧婚戒】
【婚姻不是身体授权】
【旧约剥离规则】
【谢问渠只陪她选不替她选】
正规科研机构的支持声明一条条跳出。
【支持旧约剥离规则。】
【支持源血者本人即时意愿优先。】
【申请参与亲密关系医疗剥削案例库共建。】
裴行简拨款通知紧跟着亮起。
【专项基金：旧约剥离规则法务与伦理模型建设】
备注依旧欠揍。
【前夫哥随礼，我出钱办席。】
沈照野看得一噎。
“裴财神，你是真的缺德。”
裴行简：“谢谢，合法缺德。”
王司宴在屏幕里沉默几秒。
忽然笑了。
“眠眠，你果然不信我。”
他抬手。
车窗外掠过一盏昏黄的灯。
那灯很旧。
灯罩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铜纹。
沈眠没见过。
可沈家三兄弟的脸色同时变了。
沈淮序的手僵在签字屏上。
沈听澜猛地抬头。
沈照野连镜头都忘了压。
王司宴声音放轻。
“那你问问沈淮序。”
“十八年前，你失踪那晚，沈家的归灯，为什么会在王家旧库里亮过？”
大厅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沈眠慢慢转头，看向沈淮序。
沈淮序脸色白得吓人。
不是心虚。
更像一个追了十八年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当年亲手点亮的灯，被人挪进了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王司宴最后一句压低。
“想拿真正的身世原件，就来王家旧库。”
“沈眠。”
“这次你敢不敢带着谢问渠一起，看看你亲哥哥——”
“藏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