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要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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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
“别让它上岸。”
沈母的声音断在电流里。
保护病房里，只剩监护仪一声一声响。
沈听澜转身就走。
“我去海雾线。”
谢问渠抬手，挡住门。
“你现在登船，不是救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
“是替白塔把旧神抬进国家系统。”
沈听澜一拳抵在玻璃墙上。
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他眼尾红得厉害。
“那是我妈。”
床上，沈眠隔着氧气面罩开口。
“二哥。”
沈听澜脚步钉住。
沈眠看着主屏。
“先听完。”
她停了一秒。
“它想让谁上岸。”
技术员立刻把雾舟-17画面投到主屏。
浓雾海面里，一艘白色医疗船漂着。
船灯一盏一盏亮起。
不是急救灯。
那光太冷，太齐，像一排服务器被人按下启动键。
救人的船，不该这么像一台醒过来的机器。
冷白光从船舱内部透出来，照得整艘船像一口浮在海上的棺材。
屏幕分成三块。
沈母维持舱。
L-00复苏舱。
雾舟生命支持系统。
沈母氧合曲线微弱，但没有继续断崖式下降。
L-00的脑电波峰，却随着船灯亮起，一段一段增强。
沈眠盯着灯光顺序。
一层。
二层。
底舱。
通讯甲板。
医疗核心舱。
她声音很轻。
“这不是急救流程。”
谢问渠看向她。
沈眠说：“这是自检。”
下一秒，调查组内网跳红。
【海上人道救援协同令。】
【雾舟-17载有危重患者母体S-01。】
【要求立即开放岸基急救通道。】
【要求接入最近国家海上医疗救援网络。】
【倒计时：12:00。】
同一时间，沈照野的平板疯狂震动。
#沈家阻止救母船靠岸#
#国家调查组见死不救#
#沈眠冷眼看亲妈缺氧#
营销稿一条接一条。
剪辑里，沈眠戴着氧气面罩，半垂着眼。
配文写得很脏。
【她连亲妈都不救，还配被国家保护吗？】
沈照野盯着屏幕，牙关绷紧。
“真行。”
他笑了一声，眼里却没半点笑意。
“拿我妈呼吸声剪标题。”
“白塔这文案水平，诈骗短信看了都得喊一声祖师爷。”
病房外，医护和外勤也乱了。
有人压低声音。
“如果只是让船靠岸救人，为什么不能开通道？”
“沈夫人还在上面……”
纪检临时人员快步上前。
“谢组长，人命优先。”
“请开放岸基急救接口。”
谢问渠没动。
他直接切断对方病房门禁申请权限。
“救援可以，开门不行。”
“船可以被拦，病人可以被救。”
“但沈眠的信号，国家医疗网的接口，一个都不能给。”
纪检临时人员脸色发白。
“你这是阻碍救援。”
谢问渠看他。
“你再往前一步。”
“我按协助非法人体实验处理。”
走廊里那点躁动，被这一句硬生生按了下去。
沈氏会议端里，也有人开始施压。
“沈总，夫人还在船上。”
“沈家不能背这个名声。”
沈淮序坐在冷光里，脸上没有表情。
“留证。”
那人声音一顿。
沈淮序继续道：“沈氏全部旧体检接口封锁。”
“所有支持开放通道的人，名单交审计。”
会议端瞬间安静。
没人再敢多说一句。
沈听澜强压着火，转身接入疗养病房监控。
“我守爸。”
“谁靠近病房，我先按住再说。”
沈照野没有立刻发声。
他把水军源头、营销号链条、剪辑时间戳一条条截下。
手指很稳。
眼睛却红得厉害。
“眠眠，你给结论。”
“哥给它们办葬礼。”
沈眠没看热搜。
她只看那条协同令底层。
“放大靠岸申请协议。”
技术员立刻操作。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拉开。
普通急救码下面，藏着一条灰色端口。
【岸基同步-白塔旧权限兼容端。】
技术员的手停了一下。
沈眠抬眼。
“它说的上岸，不是船靠岸。”
谢问渠接上。
“是权限上岸。”
主屏瞬间放大。
灰色端口继续拆开。
隐藏上传链显形。
目标一：国家海上医疗救援数据库。
目标二：特殊血源保护预备库。
目标三：危重患者身份校验系统。
走廊里，刚才还在催开放通道的外勤僵在原地。
年轻护士往前凑了一步，脸色一点点白了。
“特殊血源保护预备库……”
那不是普通数据库。
那是沈眠刚被纳入国家级保护后，准备建立的特殊血源安全体系。
一旦被白塔写进去，L-00就不再是非法复苏体。
它会披上一层“危重患者”的皮。
进系统。
拿身份。
再反过来要资源、要权限、要沈眠。
纪检负责人赶到，直接站到主屏前。
“复核。”
技术员手指飞快。
“第一次一致。”
“第二次一致。”
“第三次一致。”
没人说话。
屏幕给出了结论。
【雾舟-17一旦接入岸基急救网络，L-00身份壳将被伪装为海上危重患者档案写入国家医疗系统。】
【白塔旧权限兼容端将获得临时医疗转运合法身份。】
有人低声喃喃。
“他们不是要靠岸救人。”
“是借救人进系统。”
沈照野盯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好家伙。”
“给旧神办身份证，还想让国家盖章。”
雾舟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L-00那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开通道。”
“她死。”
沈母维持舱画面里，氧合曲线猛地往下掉。
【急救转运倒计时：05:00。】
画面中，沈母手指轻轻蜷缩。
像是真的缺氧挣扎。
沈听澜呼吸变沉。
沈淮序远程画面里，指节压在桌沿。
沈照野手里的平板屏幕暗了又亮。
可沈眠只盯着沈母手腕。
缺铃处，有一道反光。
每十秒闪一次。
和氧合下降节律完全一致。
她开口。
“影像是真的。”
众人心口一紧。
沈眠继续说：“倒计时是假的。”
她声音很轻。
“它拿真实的人质，套假流程。”
谢问渠立刻看向技术员。
“按她说的查。”
沈眠抬手。
护士想扶她，被她轻轻避开。
“启动端粒异常识别模型雏形。”
医生脸色一变。
“不能接入你原始信号。”
沈眠说：“不接。”
她看向技术员。
“用子针偷走的三十秒脱敏信号。”
“叠加银铃缺段频谱。”
“BT-M-01母针缓存。”
“C17-0外源位点。”
“做假急救授权。”
技术员手指停在键盘上。
“白塔会以为你被沈夫人击穿。”
沈眠垂眼。
“那就让它这么以为。”
谢问渠只说：“接。”
银铃频谱接入。
母针缓存接入。
C17-0外源位点接入。
三十秒脱敏信号被伪装成急救授权链，送入雾舟端口。
屏幕瞬间跳红。
【检测到零号稳定授权。】
L-00的脑电波峰猛地抬高。
苍老声音低低笑起来。
“零号。”
“你终于学会做人了。”
沈眠看着屏幕。
“嗯。”
她声音很轻。
“学会送你进去。”
下一秒，授权链反锁。
白光炸开。
隐藏协议被强行拖出。
【岸化协议：L-00上岸计划。】
【目标：借国家急救网络重建白塔首任权限体合法身份。】
【母体S-01用途：人道救援锚点。】
【零号用途：活体模板替换源。】
【岸基接入完成后，自动覆盖危重患者档案、冷冻复苏伦理审查、特殊血源保护标记。】
主屏上，雾舟真实航迹同时显形。
它根本不在海雾线附近。
它正沿着一条隐蔽航线，驶向境外公海实验区。
技术员声音发紧。
“锁到了。”
“雾舟-17真实航迹锁定。”
“它在逃。”
纪检负责人当场起身。
“签最高级别跨海封控令。”
“海警、国安、医疗监管同步。”
“冻结所有岸基急救接口。”
“只保留单向监听。”
谢问渠声音压下去。
“雾舟-17按跨境非法人体实验移动平台处理。”
“禁止任何系统接入。”
“白塔旧权限兼容端，列入国家医疗系统入侵源。”
命令一条条落下。
病房外，再没人提人命优先开通道。
因为他们终于看清了。
白塔口中的救人，是开门。
口中的上岸，是入侵。
沈照野低头，剪出不涉密证据链。
伪救援令。
岸基同步协议。
L-00借人道救援写入国家医疗网的流程。
水军同源时间线。
他发出去时，只配了一句话。
【他们不是要船靠岸，是要旧神进系统。】
热搜反转得很快。
#上岸不是靠岸是入侵#
#白塔人道救援骗局#
#沈眠拆穿岸化协议#
#雾舟17跨境非法实验平台#
刚才骂沈眠冷血的账号成片删帖。
沈照野冷笑。
“删？”
“哥截得比你们心电图还全。”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
沈照野眼眶还红，嘴没停。
“我这是文明执法。”
沈淮序远程开口。
“沈照野，证据交调查组。”
沈照野：“交了。”
沈淮序：“少看评论。”
沈照野低声：“没看。”
沈听澜：“你眼睛都快怼进屏幕了。”
沈照野：“我近视。”
沈眠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氧气面罩上，雾气起落。
谢问渠站在床边，把她手边滑落的被角压回去。
沈眠看他。
“别放松。”
谢问渠低声：“知道。”
“雾舟暴露了航迹，就会弃掉一层壳。”
沈眠垂眼。
“它还有东西没亮。”
话音刚落。
主屏忽然黑了一瞬。
雾舟-17船舱深处，一排冷冻舱同时亮起。
一只。
两只。
三只。
编号从【S-02】一路排到【S-18】。
冷白灯照亮舱门。
每一只舱门上，都贴着同一个名字。
【沈眠备用模板】。
病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沈听澜猛地攥紧拳。
沈淮序脸色彻底冷下去。
沈照野手指僵在平板上，半天没动。
谢问渠的目光沉到极点。
通讯里，L-00苍老的声音低低笑了。
“零号，你不来。”
“我就让她们，替你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