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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面对八个并排起来能堆成一座大山的脑袋。
人的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等于完全没有。
别看这些脑袋都在沉睡，不知天地为何物。
要是有人真信了，那就是蠢。
本体都苏醒着，还立在他面前。
剩下几个头怎么可能沉睡着，感觉不到外面的动静。
不过看那几颗脑袋很惬意的趴在陨玉上睡大觉的样子，让风照有点儿不爽。
睡什么睡？
都起来，趁着现在大好时光，都给他去搞事情。
也就是相柳不知道人类的心思之狡诈，要不然会直接一尾巴卷起，将他拍飞。
唯一清醒的脑袋听到这话，动了动身体，庞大的身体去推其他几个头。
趴在地上的几颗脑袋终于被本体唤醒。
缓缓睁开它们「卡姿兰」的大眼睛。
一个接一个支棱起来，看着上面那颗头。
「吼？」——你把我们叫醒干嘛？
「吼吼吼吼吼……」——就是，就是，我们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叫醒我们？
几个脑袋七嘴八舌。
硬生生给风照一种他面对的不是一条凶残的凶兽，而是村里面那群指天骂地的大妈们。
八个脑袋，都在质问它为什么要把它们都叫醒。
它们睡得舒舒服服的，一朝被叫醒，难免有怨气。
或许是风照站在它庞大的身体面前，太过渺小。
在它们眼中和一粒沙尘没什么区别。
俗称：毫无存在感。
以至于几个同属于身体的脑袋吵着吵着就纠缠在一起，又分开。
你问一句，我问一句，就是没有发现它们的身体旁边还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喘气的生物。
罪魁祸首瞪着两颗比他身体还大的眼睛，很无辜。
风照本人脸都已经黑成墨汁。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被忽视过。
「咳咳……」
这下子，这些头总该是能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吧。
只可惜，风照特如意算盘算打错了。
两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对这群吵的正凶的脑袋来说，完全和蚊子没什么区别。
它们还是该吵就吵，该质问就质问。
那颗罪魁祸首的头已经成为被其他几个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被八颗脑袋围在中间，七嘴八舌讨伐。
再次失算的风照嘴角一抽。
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眼睛还死死瞪着那几颗脑袋。
执拗的不肯离开。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在张启山那群人面前的高冷。
像个得不到大人关注的中二青年。
执意要做点什么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唯一不一样的是，那些中二青年想要吸引的是人的注意。
而他，风照，想要吸引的是怪物的注意。
「咳咳，你们吵够了吗？」
这一次，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不再被忽视，风照是直接嘶吼出声。
嗓子差点就喊劈叉。
八颗喋喋不休的头也的确是注意到这股微小的声音。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脖子不小心又缠在一起，拧成一股绳。
「吼吼吼？」——什么东西，是谁的声音？
「吼？」——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从风照这个角度看去，还能看到那颗缠在一起，暂时还解不开的头，那张和人类相似的脸上露出一抹迷茫。
哼，好一个迷茫。
合着他站在这里这么大半天，这些东西还真把它当成空气。
「吼吼吼？」——我也听到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吼吼吼。」——在哪在哪，快让我看看……
几颗头，脖子还纠缠在一起，东倒西歪，来回查看。
脖子也因为它们的动弹，越拧越紧。
八双凶残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对活物的好奇。
因为它们本体的特别，所居之处毒液恒生，除了它自己之外，永远都不可能有活物的存在。
所以，它在这水下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别的声音。
这也导致它只能沉睡，以此来度过这漫长的岁月。
偶尔醒来，也就是它们九颗脑袋自己和自己吵吵。
今天，还是它们第一次听到除了它们自己之外的声音。
「吼。」——是不是听错了，没看到有别的生物。
几颗头看了好一会，还是没有看到除了它们自己之外的生物。
最后，第九颗头做下结论。
肯定是它们刚刚自己听错了。
深渊里面，怎么可能存在别的活物。
听懂它们话的风照深深吸了口气。
才勉强压下心底升起的烦躁和无语。
「低头啊，你们这群蠢货。」
但凡你们能稍稍低一下你们那高贵的头呢？
也不至于忽视他的存在吧。
「吼？」——真的有声音？
几颗脑袋齐齐低下头颅。
瞬间将风照眼前的光芒遮住。
黑暗来临的一瞬间，风照还有些不适应。
唯有最开始就清醒着的那颗头，高高在上俯视着这几颗没用的东西。
没出息，不就是一个人类吗！
刚刚还骂它。
亏它在上面看到这个散发着特殊气息人类时还想着这几个东西，将他带下来……
相柳，虽然九颗脑袋都长在一个身体上，但它们本质上只是共用一个身体。
每一个脑袋都代表着它们自己。
智商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
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它们之间感应相连。
但这群家伙就喜欢睡，只有它，偶尔会清醒一阵。
没事儿就喜欢冒出水面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这一次，也就是它恰好清醒的时间。
这样的时间也让张启山他们赶上了。
这样的运气，又怎么能不算是好呢。
张启山等人：这好运气给你要不要……
「吼吼吼？」——人，是人，你们快看，真的是人诶！
其中一颗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惊讶。
竟然是人。
它们竟然在这海底见到了活生生的人唉。
怎么能不惊讶。
以往落下来的，都是不能说话的尸骨。
没过几天就会被泥沙掩埋，彻底成为河底泥沙的一部分。
现在好了，它们竟然有一天见到了活生生的人。
还是会呼吸的。
而且，这个人的身上还有和它们身下「床」一样的气息。
实在是太让它惊喜了！
「吼吼吼——」——人类，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为什么还活着……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被几张嘴抛出来，在风照耳边叽叽喳喳的。
不，那声音洪亮的跟锺一样。
还是好几口钟一起在他耳边响。
风照痛苦的闭上眼。
「都给我闭嘴。」
声音戛然而止。
风照拍了拍脑袋，脑子里那股「嗡嗡嗡」的声音才终于停止。
「你们，太吵了。」
几个头无辜。
它们，很吵吗？
「都给我闭嘴，从现在起，我没叫你们说话，你们就不能开口。」
风照才不管他是不是远古凶兽，直接下达命令。
十分霸道。
几颗头面面相觑，倒是没有再开口。
纠缠在一起的脖子慢慢解开。
但那几张脸上的好奇是怎么也掩饰不住，让风照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他现在可没心情理会这几个很吵的「锺」。
「赶紧把身体都挪开一点。」
摆了摆手，像在赶什么很脏的东西。
或许是风照身上散发出来那股让它们很熟悉的气息，和那个它们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气息一样。
被这样对待，相柳倒也很听话。
乖乖照做。
庞大的身体微微挪动，卷起浑浊的泥沙。
河水搅动，形成一阵又一阵的巨浪，拍打在河两岸的崖壁上。
那些发出蓝光的珊瑚和藻类被水墙强势拔地而起。
漂浮在水中。
巨浪让河边一群人快速跑开，站到安全处。
注视着那一波未平又起一波的河水，惊叹不已。
汪峦：「这就是那条让你们都忌惮无比的河？」
「果然神奇，也果然很危险！」
他们来的晚，不知道先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也不知道河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但仅仅看着眼前这突然拔地而起的水墙，裹挟着无数淤泥扑向两岸。
就足够他们清楚其中的凶险。
「这条河虽是活水，这么多年来却一直很平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暴躁。」
张南山可没有汪峦那么好的心态。
身为知道张家核心的一员，他也曾经来过这里。
只不过，他没有到达个最终点。
一直都在外围打转。
他曾经亲眼看到过张家那群最顶尖的麒麟们，在面对这条河时的小心谨慎。
那是连他们在面对青铜门时，都不曾有过的情绪。
没有人见过沉睡在河底的东西，却让所有来过这里的人都如临大敌。
凭这一点，里面的东西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那现在这样，算我们运气好罗。」
汪峦依旧笑的邪气，身上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下面的水墙渐渐平息，拍打在两岸的水缓缓退开。
又恢复平静。
「我不知道我们的运气算不算好，我只知道一点。」
张南山回头，眼睛盯着汪峦。
里面是汪峦从来没有见过的凝重。
见到他这样子，汪峦缓缓敛去脸上那丝漫不经心。
擦拭刀的动作也终于停下。
「什么？」
「里面的东西，已经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