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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区区三十万大军，又如何？
云州，紫金城。
高氏祖祠前的广场上，三千面战旗同时展开。
旗面绣着金色的高字，在冬日的阳光下翻涌如潮。
祭坛高三丈，青铜鼎中牛血翻滚，腥气冲天。
高瑾年穿着全套祭服，白发苍苍，跪在祭坛前。
他身后，跪着云州六大世家的家主。
再往后，是十八家中小世家的代表。
再往后，是江湖七派的掌门。
黑压压跪了一地。
“列祖列宗在上！”高瑾年的声音沧桑却洪亮，“高氏立族一千年，从未受此奇耻大辱！”
“今日，老夫举全族之力，誓灭白贼！”
他站起身，从祭坛上取下一柄镶金长剑，双手递出。
一个年轻人走上前，伸手接过长剑。
高凌云。
云州世子，高家嫡系中排名第一的继承人。
二十一岁，身长八尺，面如冠玉。
他接过长剑的动作干净利落，腰间的玄铁甲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
“儿，领命。”
高凌云转身，面对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一句。
“年前，取白彦清首级，祭我高氏宗庙。”
广场上，三十万人齐声怒吼。
声浪掀翻了祭坛上的旗帜。
......
三日后。
三十万大军开拔。
先锋五万，是高家压箱底的披甲精锐。这支军队跟了高家三代人，从未败过。
铁甲黑亮，长枪如林，骑兵在两翼展开，遮天蔽日。
中军十五万，世家私兵加佃户军。
装备参差不齐，但胜在人多。
旌旗连绵看不到尽头。
后军十万，高瑾年的亲军队伍加辎重民夫。
粮草车队排了百里长龙。
行军路上，沿途世家跪迎。
送粮的、送饷的、送兵的，络绎不绝。
江湖七派各派精锐弟子随军，充当斥候和死士。
高凌云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走在中军最前方。
他身边的副将凑过来：“世子，按这个速度，十五日可抵光州。”
高凌云摇头。
“十五日太久了，十日！”
“十日，我们必须兵临光州城下！”
副将一愣：“世子，冬天行军，道路难行......”
“十日。”高凌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白彦清手里攥着我高氏嫡系血脉，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一个卖私盐出身的军阀，仗着区区三万士兵就敢吞我高家的地盘，还想自立为国！”
“找死！”
高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十万对三万，优势在我！”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挡我三十万人。”
......
高凌云向北方进军的消息迅速传开。
一时间，天下震动。
京城，皇宫。
大乾皇帝田野看完奏报，拍案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把奏报递给身边的宰相。
“看得出来，高家这次是动了真格了。三十万大军压境，白彦清死定了！”
宰相躬身：“陛下英明！高氏此举，正合朝廷之意，是大乾之幸事！”
“待高氏剿灭了白彦清，想来也已是油尽灯枯了，到时候朝廷再腾出手来收拾高氏，一石二鸟。”
一时间，田野龙颜大悦，当即下旨......
封高凌云为“讨逆大将军”，赐金印、赐旗号。
朝臣们弹冠相庆。
在他们看来，白彦清不过是一个占了光州的军阀。
三十万大军压过去，碾都碾死了。
四方藩镇纷纷遣使，向高家道贺。
有的送粮，有的送马，有的直接派兵助阵。
墙倒众人推。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白彦清完了。
......
草原。
赤月部王帐。
月荧看完信报，沉默了很久。
达木丁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公主，三十万啊！白彦清才多少人？”
“三万人！”
“三万人对三十万，他拿什么打？”
月荧把信报放下。
“对这场仗，你怎么看？”
达木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红石谷。
想起黄沙坡。
想起光州城里那座堆满精米的粮仓，那条挂满横刀的隧道。
“我觉得......”达木丁挠了挠头，“高家可能要倒霉。”
月荧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光州城。
议事堂。
白彦清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文载寅、李文博、林黛玉、卢太愚分列两侧。
卢太愚把最新的情报念完，堂内安静了三息。
“三十万。”李文博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将军，我们满打满算，加上征召兵，不到三万五。”
林黛玉按着刀柄：“十倍兵力差。”
文载寅翻着册子，没抬头：“粮草呢？他们百里粮道，冬天行军，日耗至少三千石。”
白彦清端起茶碗，吹了吹。
“高凌云，什么人？”
卢太愚上前一步：“臣在京城时见过此人。高家嫡子，二十一岁，文武双全，少年成名。”
“十八岁领兵平了云州南部的匪患，手握高家最精锐的五万铁甲军。”
“性格呢？”
卢太愚想了想：“心高气傲，急于证明自己。”
白彦清喝了口茶。
“冬天出兵，赌的速战速决。”他放下茶碗，手指点在地图上。“他要在年前打完这一仗。”
众人看向地图。
“急，就会露破绽。”白彦清站起身。“三十万人，听着吓人。但真正能打的，只有那五万玄甲军。”
他看向众人。
“剩下二十五万，是来给我们送声望的。”
堂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看向白彦清。
这语气，这表情，跟当初说“三千铁骑是来送死的”一模一样。
白彦清走到门口，负手而立。
“传令。”
“全城戒备。”
“粮库封死，军械入库。”
“流民军加紧整训，十日内必须能列阵。”
“燕九的斥候营，全城布控，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他顿了顿。
“另外，给高凌云准备一份大礼。”
文载寅抬头：“什么礼？”
白彦清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不是要救我那位好师兄吗？”
“把高承武从地牢里提出来，洗干净，养胖点。”
众人面面相觑。
白彦清已经走出了议事堂。
他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轻飘飘的。
“一个活的高承武，比一个死的，有意思多了。”
寒风灌入堂内。
卢太愚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白彦清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怕”字。
三十万大军压境。
他的反应是一直都是淡淡的。
就好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此次，高家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