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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朝堂震动
周天阔没有回答，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从皇宫出来，天已经大亮了，街上开始有了行人，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棚子，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周天阔低着头穿过两条巷子，从侧门回到了汉王府。
傅灵犀还在书房里等着，看到周天阔回来，连忙问道：“没事吧？”
“没事。”
周天阔长长呼出一口气，道：“父皇答应彻查林家了。”
傅灵犀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
“但有一个条件。”
周天阔打断道：“我要禁足一月，不许上朝，不许见外臣，不许插手朝政。”
傅灵犀怔住了。
禁足一月？
在这个时候？
“父皇说，这是在保护我。”
“那你信吗？”
周天阔苦笑了一下。
信吗？
他信也不信。
周朔确实在保护他。
林家倒台之前，他是林家最想除掉的人，在外面确实危险。
可周朔也在惩罚他，惩罚他的自作主张，惩罚他的锋芒太露，惩罚他逼得太紧。
帝王心术，从来不是单一的选择，而是多重目的的叠加。
“不管信不信，我都得待在家里。”
周天阔起身回到卧房，直接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起一件事。
明日早朝，周朔会下旨彻查林家。
而他只能坐在这座府邸里，等消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累了。
该好好休息下了。
禁足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周天阔就醒了。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睡得多晚，到了时辰自然会睁开眼睛。
可今天他不需要上朝，不需要更衣，不需要骑马穿过京城的长街走进那座巍峨的宫殿。
他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前。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着，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看了一会，转身走出卧房。
福伯已经起了，正带着几个小厮在院子里打扫。
看到周天阔出来，他放下扫帚迎上来，道：“殿下，您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会吧，今儿不用上朝。”
周天阔摇摇头：“睡不着。”
福伯在汉王府做了几十年管家，看着周天阔从一个半大孩子长成如今的汉王殿下。
他知道这位殿下的性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端早膳。
周天阔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经过傅灵犀的院子时，看到她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亮灯。
他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
崔允汐起了，正站在厨房门口，指挥着厨娘准备早膳。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棉袍，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可眼神很清亮。
“殿下，您怎么起这么早？昨晚那么晚才回来……”
“不想睡了。”
周天阔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做了什么？”
“小米粥，您爱吃的，还有几碟小菜，一屉小笼包。”
周天阔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早膳摆在花厅里。傅灵犀也起来了，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在周天阔对面坐下，盛了一碗粥推到周天阔面前。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入口绵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周天阔喝了一口放下碗。
傅灵犀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
周天阔拿起一个小笼包，道：“哪也不能去，什么事也不能做。”
傅灵犀看着周天阔的脸色，没有再问。
她知道禁足对周天阔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不能出门，是不能参与。
不能上朝，不能见外臣，不能插手朝政。
等于把他从朝堂上彻底摘了出去。
这一个月里，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只能看着，听着，等着。
这对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是最残酷的刑罚。
“那就在家好好歇歇。”
傅灵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周天阔没有回答，低头吃饭。
辰时，早朝的钟声在京城上空回荡。
周天阔站在书房窗前，听着钟声敲响。
从今天起，他不再站在那个大殿里参与那些唇枪舌剑。
朝堂上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交给那个他并不完全信任的父皇。
钟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如同敲在他心上。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想象着那个画面。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周朔端坐龙椅，付清展开圣旨，当众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着三司会审，彻查林家历年不法之事……”
百官哗然。
有人震惊惶恐，有人暗自窃喜，有人惶惶不可终日。
然后呢？
林家会怎么反应？
林霁川会束手就擒吗？
不会。
那只老狐狸经营了几十年，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定会反击挣扎，拉更多的人下水。
林家倒台之前，朝堂上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周天阔睁开眼，转身走回桌前，摊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三司会审，林家，第一日。”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圈，代表今天。
他要在每一天结束时，把当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不能出门，不代表不能知道外面的事。
傅明会送消息来，卫长风会送消息来，他在朝堂上的人，会把每一步动向都告诉他。
他不能参与，但他必须知道。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消息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午时刚过，傅明从侧门进了汉王府。
进了书房，摘下帽子，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殿下，早朝的事，老臣都打听到了。”
周天阔抬手示意他坐下：“说。”
傅明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道：“这是今日早朝的详细记录，谁说了什么，谁什么表情，老臣让人一一记了下来。”
周天阔接过折子，展开细看。
付清宣读完圣旨，殿中先是一片死寂，片刻之后才炸开了锅。
有人当场跪下，高呼陛下圣明。
有人面色如常，没有变化。
有人脸色惨白，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反应最大的，是大皇子周帆。
据记录，周帆在听到圣旨的瞬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站在那里，手都在抖，可他没有说话求情，没有为林家辩解一句。
周天阔冷笑了一声。
与林家切割。
周帆这一步走得真快，快得让人恶心。
可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林家倒台，周帆失去靠山。
从今日起，大皇子不再是那个有百年世家撑腰的大皇子了。
“还有呢？”
傅明又道：“六皇子今日也上了折子，请求陛下严惩林家，以正朝纲，不过，他的折子被陛下留中了，没有当朝批复。”
周天阔点点头。
周北琛这只狐狸，看到风向变了，立刻跳出来表态。
周朔留中不发，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件事他说了算，你们谁都不许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