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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她作为母亲，从未尽过半点母亲的责任。
她偏心陶婉而一次次无视着云溪的委屈与付出。
一次次纵容旁人刁难排挤这个亲生女儿，甚至多次为了虚名和私利，逼迫云溪退让妥协。
她总觉得云溪性子太冷太硬，不懂圆滑世故。
却从未体谅过她步步维艰的不易。
如今陶家已经算是分崩离析了。
昔日光鲜亮丽的陶氏集团只剩一副空壳。
亲近之人或死或囚，落得满地狼藉。
回望半生，她亏欠最深的就是眼前这个被她冷待多年的亲生女儿。
“云溪。”
林芳的声音沙哑干涩褪去了往日的强势与刻薄。
陶云溪缓缓回头，眼底平静无波。
“林女士。”
一声平淡的称呼，却让林芳的泪水落得更凶了。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颊的泪痕，喉间哽咽酝酿许久，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却从未开口的歉意。
“对不起。”
“这么多年……是妈对不起你。”
她垂着眸肩膀微微颤抖。
“都是我心偏得没边，一味护着陶婉，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你的委屈，从来没有真正疼过你。
我总觉得你不够温顺、不够听话，却忘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也需要有人疼有人护。”
“陶家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是我活该识人不清。我争了一辈子也算计了一辈子，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住，反倒亏欠了你一辈子。”
极致的疲惫下林芳彻底卸下了所有执念。
“陶家我守不住了，也不想守了。”
她抬眸看向陶云溪。
“从今天起，陶氏所有的股份产业人脉，所有一切，我全部交给你。我彻底放手，不再插手公司任何事务也不再干预你的任何决定。”
“公司里有一批跟着大山打拼了十几年的老员工。为人正直忠心可靠，也从未参与过派系争斗沾染陶家的歪风邪气。
林平，娄皓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老人，当年陶氏最乱的时候，就是他们帮忙稳住了局面。如今他们也一样能帮你稳住公司内部的混乱局面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她絮絮叨叨，生怕自己最后这点弥补做得不够周全。
陶云溪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静。
这么多年的冷待与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
但逝者已矣，旧事翻篇，她也无心再与过往纠葛较劲了。
“我知道了。”
“陶家的担子从今往后我来扛，你不用再费心操劳。我在城南给你置了一套清静的康养别院，衣食住行全部专人打理，足够你安度余生。”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也算是体面的了结母女间多年的隔阂与纠葛。
林芳闻言，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居然还能有这样安稳终老的日子。
看着陶云溪平静的面容，她心底的执念又悄然翻涌起来。
林芳抬起通红的眼眸小心翼翼看向陶云溪，卑微的恳求道：“云溪，我能不能最后求你一件事？”
“我知道陶婉做错了。她贪心又愚蠢被沈长安那个畜生蛊惑着做了很多错事，将来以后不论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她自取其辱。”
“可她终究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林芳声音哽咽。
“我不知道她现在还能不能撑下去，也不知道她未来会是什么模样。如果……如果将来你再见到她，哪怕你们立场对立、哪怕她依旧执迷不悟，能不能……留她一条活路？”
这是她唯一的私心。
陶云溪垂眸，风掠过她的发梢。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已经到了今日这种局面，林芳居然还会想着留下陶婉一条命。
但是更多的是唏嘘。
到底，自己是父母之情浅薄的人。
能为孩子不够一切，做了什么都能原谅的这种父母之情，终究自己是体会不到了。
“我不会主动赶尽杀绝。”
“如果陶婉将来能够幡然醒悟安分守己，我可以保她平安，给她一条生路。”
“但如果她依旧执迷不悟，继续依附沈长安区害人，那也别怪我无情。她的活路，从来不在我手里，在她自己的选择里。”
是非对错，因果报应，从来如此。
她可以善良，但绝不会无底线纵容。
林芳听懂了她的意思，心中虽有酸涩不忍，却也无话反驳，只能苦涩点头。
“好……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