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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园的路灯将路上两道并肩的身影拉得修长。
陶云溪望着远处的实验楼，语气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涩意。
“我宁愿他是被替换被假冒。至少那样我心里能笃定，我的大师兄从来没变过。”
顾御寒侧眸看她，眼底带着心疼。
陶云溪心口微堵。
“御寒对不起，我还是不信他护我多年又数次替我挡灾，哪怕被顾慎行潜移默化的渗透，也绝不可能会害我。”
两人说话间已经是暮色四合的时候，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陶云溪忽然想起今天徐慎给自己的文件忘在了办公桌上。
“御寒，我回去拿个文件，你等我一下，我们一会直接开车回去。”
“好，我在楼下等你。”
“嗯。”
陶云溪独自踏上了顶层的实验室长廊，徐慎的报告就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然而她刚走到玻璃门外，脚步就忽的顿住，实验室里灯光明亮，空荡荡的操作台旁周晋静静地站在一旁。
没有复盘数据，也没有整理报告收拾仪器。
他背对着门口，用手机仔仔细细的将屏幕上的数据全都拍了下来。
他的动作极快，神色是白日里从未有过的冷肃紧绷。
陶云溪下意识屏住呼吸，驻足静立。
下一瞬，周晋拍完照片之后，点击了发送。
随后就如同周晋日常设置的加密一样，发送完成，手机上面所有的照片和发送痕迹自动删除。
他身后，陶云溪也看得清清楚楚。
实验室的灯光像是冰冷的目光，落在周晋的侧脸，将他原本温和的面容分成两半。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陶云溪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他刚刚在拍照，是要把那些数据发给谁？
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个加密频道，跟之前仿生体出逃时触发的那个一模一样，她不会看错。
陶云溪的心不断地下坠着，喉咙也像是被灌了铅。
他为什么要泄露数据？
难道他也是跟假的陶云溪一样，是仿生体？
这个念头仅存了一秒，就被陶云溪否定。
她太熟悉周晋了。
他在认真的时候会轻轻扶正他的眼镜，眉头微蹙。
完成一个项目后他会微微昂首，嘴角露出自信又松一口气的浅笑。
思考时会不由自主的捏他左手食指的关节。
她跟他认识数年，对他的了解早已根深蒂固。
如果仿生体连这些细节都做得到，那当初顾御寒就不应该会发现他身边的陶云溪是假的。
垂下眼帘装作没看见，推门走了进去。
她压下心里的疑虑，好不容易才露出笑容，“大师兄，你还没走吗？”
周晋肩膀微颤，转过身来轻轻嗯了一声，“在做最后的数据对比，你怎么回来了。”
他转身时，陶云溪闻到了他衣领上淡淡的皂香，干净又温和，和以前一样。
陶云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白，“有个文件忘拿了。”
她大步走过去拿起文件，跟周晋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站在电梯里，陶云溪心里的震惊和疑惑越来越浓。
如果周晋不是假的。
那他有什么事瞒着她？
难道真的跟御寒说的一样，他已经被顾慎行彻底改变了？
陶云溪沉思良久，回到停车场时脸色还有些难看。
顾御寒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她回过神来，想将刚刚的事情告诉他，但话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目前只是看到了一条模糊的短信，没有更多的证据。
她现在贸然告诉顾御寒，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让他担心。
“有吗，可能有点低血糖了。”
她还是没告诉顾御寒。
或许，她应该先找大师兄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