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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一岁半的时候，话开始多了。不是完整的句子，是词语的堆砌，“妈妈抱”“爸爸班”“狗狗跑”“花花好看”，像一个小型的词语喷射机，每天从早到晚不停地往外蹦。沈晚柚有时候被她吵得头疼，但更多时候是觉得好笑。她说“花生你安静一会儿”，花生说“妈妈安静”，她愣了一下，花生已经跑开去追陈晚棠了。苏念带着陈晚棠来串门，两个小婴儿在客厅里追来追去，像两个小炮弹。
苏念看着花生的背影，说你家花生说话比棠棠早，棠棠现在还只会叫妈妈、爸爸、奶奶。沈晚柚想起花生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自己哭了，现在她每天要喊几百声妈妈，哭的力气都省下来了。
花生跑过来，抱住沈晚柚的腿，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水。”
沈晚柚去厨房倒了温水，她接过去喝了两口，又跑走了。
苏念看着沈晚柚，说你最近气色好多了，药还在吃吗。沈晚柚说还在吃，减到半片了，医生说再吃半年看看。苏念点了点头，又问顾深寒最近还忙吗。沈晚柚想了想，说忙，但每天准时回来，周末不加班了。
苏念看了她一眼，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他变这么乖。沈晚柚说她没做什么，可能是花生会叫爸爸了，他想多听几声。苏念笑了。
晚上，顾深寒回来的时候花生正在客厅搭积木。她搭了四块，倒了，再搭，又倒了，嘴一瘪要哭。顾深寒换了鞋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搭了一个小房子。花生看着那个小房子，拍了三下手，然后一巴掌推倒了，咯咯笑，说“爸爸再”。
顾深寒又搭了一个，她又推倒了，反复了很多次，乐此不疲。沈晚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说她在逗你玩。顾深寒没接话，继续搭，搭到第九个的时候，花生看烦了，跑去玩布娃娃了。他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沈晚柚在洗碗，顾深寒带着花生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动画片，花生坐在他腿上看得入神，手里抓着磨牙棒，啃得满嘴口水。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用纸巾擦她的脸，她躲，他再擦，她再躲，来来回回，花生咯咯笑了。
沈晚柚洗完碗出来，看到这一幕，说她在跟你玩呢。顾深寒把纸巾递给她，你来。她接过纸巾蹲下来，花生立刻不动了，乖乖让她擦，擦完了还说了声“谢谢妈妈”。沈晚柚愣了一下，她没教过她说谢谢，是顾深寒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的。
晚上花生睡着以后，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热风呼呼的，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沈晚柚说顾深寒，你今天教花生说谢谢了。他问怎么了，她顿了顿，低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比我细心。你教她的东西都很实用。
他嘴角弯了一下说实用最重要。
吹完了头发，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躺下，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她靠在他胸口听着心跳，问公司最近怎么样了。他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说还行，新项目进度不错，投资方那边也挺配合。
沈晚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方总还在合作吗。他收紧了手臂，说换了一家，不是她了。
她没问为什么换，但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窗外月光很亮，花生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爸爸”。沈晚柚听到了，他也听到了。
“她叫你。”她说。
“嗯。”
“你不应她？”
“她睡着了。应了她会醒。”
她没再说话，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