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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结婚那天，下了一场小雨。沈晚柚坐在婚车里，看着车窗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又温柔。苏念坐在她旁边，穿着那件抹胸婚纱，头发盘起来，别着珍珠发卡，手里握着捧花，手指在发抖。
“别紧张。”沈晚柚握住她的手。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那是冷。”
沈晚柚把备用的披肩搭在她肩上。苏念看了她一眼，笑了。
婚车停在酒店门口，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地面的水洼上，亮晶晶的。苏念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沈晚柚提着她的裙摆跟在她后面，裙摆太长，她踩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小心点。”苏念回头看她。
“没事。你往前走。”
陈屿白站在红毯那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他看到苏念走过来，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沈晚柚看到了，忍住没笑。
苏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她爸在旁边挽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像在忍着什么。走到陈屿白面前，她爸把苏念的手交到陈屿白手里，说了一句：“好好对她。”陈屿白点了点头，喉结又动了一下。
沈晚柚退到旁边，站在伴娘的位置。林小悦站在她对面，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手里拿着戒指盒，表情比苏念还紧张。张小萌站在林小悦旁边，穿着粉色的蓬蓬裙，难得安静，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的姐姐和姐夫。
主持人说了很多话，沈晚柚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苏念。苏念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陈屿白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
“苏念。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会做饭，会洗碗，会记住你不吃香菜。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饿着。”
台下有人笑了。苏念没笑。她看着陈屿白，眼泪掉了下来。
陈屿白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妆会花。”
苏念破涕为笑。“你学沈晚柚的话。”
“她的话好用。”
苏念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陈屿白。你不需要会说好听的话。你做饭就行。”
台下笑成一片。沈晚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深寒坐在第一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交换戒指的时候，张小萌捧着戒指盒走上台。这次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红毯的长度。走到陈屿白面前，把戒指盒递给他，小声说了一句：“姐夫，别紧张。”陈屿白点了点头。
戒指戴在苏念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苏念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陈屿白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台下掌声雷动。
沈晚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用手扇着风。肚子里的花生踢了一下，像是在鼓掌。
婚宴设在宴会厅，二十桌，不算大，但很温馨。苏念换了一条红色的敬酒裙，挽着陈屿白一桌一桌敬酒。到沈晚柚这桌的时候，苏念抱住了她。
“谢谢你。”苏念在她耳边说。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沈晚柚拍了拍她的背。“应该的。”
苏念松开她，眼睛红红的。“你坐第一排，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我说到做到。”
苏念笑了，端起酒杯，和顾深寒碰了一下。顾深寒喝的是茶，苏念喝的是酒。陈屿白站在旁边，被林小悦和张小萌拉着合影。张小萌喝了两杯果汁，脸不红，话变多了，拉着陈屿白的胳膊说“姐夫你以后要对我姐好”，陈屿白说“好”，张小萌说“你发誓”，陈屿白说“我发誓”。
沈晚柚看着他们，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顾深寒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你今天哭了好几次。”他说。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
“宴会厅没有东西。”
“那就是灯光太亮。”
顾深寒没拆穿她。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宴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念和陈屿白站在酒店门口送客，两个人牵着手，十指交扣。沈晚柚走过去，抱了抱苏念。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顾深寒站在旁边，对陈屿白点了点头。两个男人没说话，但彼此看了一眼。
回家的路上，沈晚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顾深寒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顾深寒。”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开心。”
沈晚柚笑了。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车玻璃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她想，苏念结婚了。她最好的朋友，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她自己的幸福，就在身边，握着她的手，开着车，带她回家。
花生在肚子里踢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了。
“花生也在高兴。”她说。
“你怎么知道？”
“她在踢。”
“踢了几下？”
“一下。很轻。可能是怕踢疼我。”
顾深寒嘴角弯了一下。“像你。怕疼。”
“你不怕疼？”
“怕。但不让你知道。”
她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这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疼也不说，累也不说，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偶尔露出一点疲惫。但今天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她看到了。
到家的时候，苏念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她和陈屿白站在花拱门下，两个人牵着手，笑得眼睛弯弯的。配文是：“谢谢你今天陪我。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沈晚柚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红了。
“苏念又发消息了？”顾深寒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嗯。她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你是。”
她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对我也很好。”
她笑了，放下手机，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他乖乖坐着，低着头，像一只大型犬。
“顾深寒。”
“嗯。”
“你说苏念会幸福吗？”
“会。”
“为什么？”
“因为陈屿白是认真的人。认真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认真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她认真爱他，他认真等她，他们认真过日子。所以他们都得到了幸福。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她擦干了他的头发，关了灯，钻进被子里。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花生踢了一下，正好踢在他手心里。
“她还没睡。”他说。
“可能在等我们。”
“等我们干嘛？”
“等我们跟她说晚安。”
他低下头，对着她的肚子轻声说了一句：“晚安，花生。”
沈晚柚笑了。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闭着眼睛。窗外的月光很安静，她想，苏念的婚礼结束了，她的幸福还在继续。每一天，都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