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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沈晚柚还在睡。顾深寒没有叫她，直到乘客都走完了，他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到了。”
沈晚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窗外一片陌生的景色，愣了两秒。“到了？”
“到了。”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像个小孩。”
沈晚柚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跟着他走下飞机。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清醒了。
“好舒服。”她张开手臂，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顾深寒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了，去民宿。”
民宿是顾深寒挑的。一栋白色的小楼，面朝大海，二楼有一个大阳台，阳台上摆着两张躺椅和一张小圆桌。从阳台看出去，海是深蓝色的，天是浅蓝色的，交界处有一层淡淡的雾。
沈晚柚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海面发呆。顾深寒把行李箱放好，走到她旁边。
“喜欢吗？”
“喜欢。”
“比照片好看？”
“比照片好看多了。”她转头看他，“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网上搜的。”
“你搜了多久？”
“一个晚上。”
沈晚柚愣了一下。她想起他之前说的“蜜月计划”——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连备用方案都有。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深寒。”
“嗯。”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都不跟我说？”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沈晚柚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假装在看海。
顾深寒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弯了一下。“你亲歪了。”
“没有。”
“亲到嘴角了。”
“那也是亲。”
顾深寒没有反驳。他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海面。风不大，阳光正好，远处有一艘白色的船慢慢驶过。
“晚上去看日落？”沈晚柚问。
“日落是傍晚。下午去沙滩。”
“下午太晒了。”
“那就在民宿待着。”
“待着干嘛？”
顾深寒看了她一眼。“睡觉。”
沈晚柚的脸一下子红了。“顾深寒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睡觉？”
“我说的是午睡。你想的是什么？”
沈晚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转身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顾深寒站在阳台上，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响，笑了一下。
“沈晚柚，门没锁。”
里面没有回应。
“你锁的是衣柜门。”
沉默了几秒，衣柜门咔嗒一声开了。然后卧室的门才真正锁上。
顾深寒站在阳台上，看着海，笑出了声。
下午四点，太阳没那么毒了，两个人换上拖鞋去了沙滩。沈晚柚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散下来，戴了一顶草帽。顾深寒穿着白T恤和深灰色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
“你穿短裤的样子我好像没见过。”沈晚柚说。
“不好看？”
“好看。就是不太习惯。”
“那你多看几眼。”
沈晚柚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看够了。”
“你才看了零点五秒。”
“我视力好。”
顾深寒没接话，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沈晚柚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来。
沙滩上的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沈晚柚蹲下来，在沙子里捡了一个贝壳，小小的，白色的，带着一点点粉色。
“好看吗？”她举起来给顾深寒看。
“好看。”
“你说的是贝壳还是我？”
“都是。”
沈晚柚把贝壳装进口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顾深寒问。
“苏念发消息了。”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念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苏念：到了吗？
苏念：海边怎么样？
苏念：你老公有没有给你拍照？
苏念：拍得不好看别发给我。
苏念：拍得好看了也别发，我不想吃狗粮。
沈晚柚笑着打字：到了。很好看。没拍照。你已经在吃狗粮了。
苏念秒回：……
苏念：姜绾又发朋友圈了。
沈晚柚的手指顿了一下。
苏念：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配文是“说走就走的旅行”。有人问她去哪，她说“海边”。
沈晚柚看着屏幕，没有打字。
苏念：不是我说，她是不是故意的？你们去海边她也去海边？
沈晚柚：不一定是一个地方。
苏念：你信？
沈晚柚沉默了两秒。
沈晚柚：不信。
苏念：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晚柚还没回复，顾深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么了？”
沈晚柚把手机递给他。顾深寒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手机还给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民宿老板？我们住的这个民宿，最近几天还有空房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好。如果有人打电话来问，就说满房了。所有平台都下架。损失我补。”
他挂了电话。
沈晚柚看着他。“你干嘛？”
“不让她住进来。”
“你怎么知道她会住这家？”
“不知道。但这家是附近最好的。她如果来，一定会选这家。”
沈晚柚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那万一她住别家呢？”
“那就跟我们没关系。”
沈晚柚把手机装进口袋，没有再问。她心里那点不舒服，被他一个电话就抹平了。
“走吧。”顾深寒重新牵起她的手。
“去哪？”
“看日落。”
两个人沿着沙滩往前走。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橙色，云层被烧成了金红色。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有节奏地响着。
沈晚柚忽然说了一句：“顾深寒，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
“你这么确定？”
“嗯。因为你会吃醋，我会吃醋。两个爱吃醋的人在一起，不可能不吵架。”
沈晚柚想了想。“那吵完架怎么办？”
“和好。”
“怎么和好？”
顾深寒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希望我怎么和好？”
沈晚柚想了想。“你先道歉。”
“不管谁错？”
“不管谁错。”
顾深寒沉默了两秒。“好。”
沈晚柚笑了。“你答应得太快了。你是不是本来就想道歉？”
“不是。但我怕你生气的时候不跟我说话。”
沈晚柚愣了一下。“你怕我不跟你说话？”
“嗯。你不说话的时候，比发脾气的时候可怕。”
沈晚柚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你怕这个。”
“嗯。”
“那以后我不说话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生气了。”
“不用以后。你现在就不说话了。”
沈晚柚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了腰，蹲在沙滩上。顾深寒蹲下来，看着她。
“你笑什么？”
“笑你。”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你堂堂顾深寒，居然怕老婆不说话。”
顾深寒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嗯。怕。”
沈晚柚不笑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夕阳，映着海面，映着她。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顾深寒。”
“嗯。”
“我不会一直不说话的。最多一小时。”
“太久了。”
“那半小时。”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成交。”
两个人蹲在沙滩上，像两个小孩。海浪涌上来，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又退下去。沈晚柚的裙摆湿了，顾深寒的短裤也湿了。
“裙子湿了。”她说。
“回去换。”
“你背我回去。”
“鞋子会湿。”
“你脱了鞋背我。”
顾深寒站起来，脱了人字拖，蹲在她面前。沈晚柚趴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他站起来，背着她往回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沙滩上，像一个整体。
沈晚柚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顾深寒。”
“嗯。”
“下次吵架，我也道歉。”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我先道歉。”
沈晚柚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角弯着。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夏天的温度。她想，这个蜜月，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