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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定下来之后，顾妈妈说了一句话，让沈晚柚紧张了三天。
“该跟你爸妈吃顿饭了。两家见个面，商量婚礼细节。”
沈晚柚当场就慌了。
她妈和她婆婆见面？
沈妈妈是那种说话直接、嗓门大、热情似火的人。顾妈妈是那种说话简短、气场强、不怒自威的人。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顾深寒。”她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骗人。你上次去我家之前换了三件衬衫。”
黑暗中，他沉默了一下。
“那这次换四件。”
沈晚柚被他逗笑了，翻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万一我妈和你妈吵起来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们都是为了我们好。为了同一个目标的人，吵不起来。”
沈晚柚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万一她们联合起来催我们要孩子呢？”
顾深寒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要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说暂时不要。”他的语气很平静，“我来挡。”
沈晚柚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闷闷地说：“你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谁让你是我老婆。”
她把他的话还了回来，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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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两家人在一家餐厅的包间里见面了。
沈爸爸穿着一件新买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沈妈妈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还化了个淡妆。
顾妈妈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裙，头发盘起来，耳上一对珍珠耳环。
沈晚柚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她爸妈，右手边是顾深寒和他妈妈，感觉自己像一个夹心饼干。
服务员倒完茶，沈妈妈率先开口了。
“亲家母，你这次从国外回来，路上累不累啊？”
“还好，十几个小时，习惯了。”
“柚柚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多担待。”
顾妈妈看了沈晚柚一眼：“她挺好的。懂事，勤快，会照顾人。”
沈晚柚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妈妈会在她爸妈面前夸她。
沈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她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在家连个鸡蛋都煎不好。”
“煎不好可以学。”顾妈妈说，“我教她切葱花，学得挺快的。”
沈晚柚：“……”
原来那天在厨房切葱花，是婆婆在考察她？
顾深寒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用眼神说：别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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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道道上来，话题从天气聊到房子，从房子聊到婚礼。
“酒店我定好了。”顾妈妈拿出手机，给沈妈妈看照片，“这个厅不大，但很精致，适合五六十人的场面。”
沈妈妈看了两眼：“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菜怎么样。”
“我试过了。红烧肉和清蒸鲈鱼是招牌，可以留着。其他几个菜我让换成了——”
“换成虾仁炒蛋和糖醋排骨？”沈妈妈接了一句。
顾妈妈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柚柚喜欢吃这两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笑了。
沈晚柚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人因为她的口味达成了第一次共识，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沈爸爸举起酒杯：“来，亲家公虽然不在了，但我敬你一杯，顾深寒是个好孩子，我们家柚柚嫁给他，我们放心。”
顾深寒站起来，双手端杯：“谢谢爸。”
沈爸爸眼眶又红了，一仰头把酒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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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沈妈妈忽然问了一句：“对了，婚礼上要不要安排个环节？就是那个……父母致辞什么的。”
顾妈妈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
“我不太会说话。”她说，“到时候简单说两句就行。”
“那我也不说了，咱们一起上去说？”沈妈妈笑着说，“就说一句——‘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够不够？”
顾妈妈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够了。”
沈晚柚的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顾深寒在桌子底下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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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家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沈妈妈拉着沈晚柚的手，小声说：“你婆婆人挺好的，就是看着严肃了点。你别怕她。”
“我没怕。”
“嘴硬。你刚才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反了。”
沈晚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筷子拿的是正的。
“妈，你骗我。”
沈妈妈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好好过日子，有事给妈打电话。”
顾妈妈站在旁边，对顾深寒说了一句什么。
顾深寒点了点头。
回去的车上，沈晚柚忍不住问：“你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顾深寒顿了一下，“你爸妈是好人。”
“就这？”
“还说了一句。”
“什么？”
“让我好好对你。”
沈晚柚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顾深寒。”
“嗯。”
“你妈妈其实很温柔。”
“她年轻的时候更温柔。”他的声音轻了一点，“我爸走了之后，她把自己包起来了。”
沈晚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手臂，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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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沈晚柚去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顾深寒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看什么呢？”
“婚纱照的摄影师。”他把手机递给她，“选一个。”
沈晚柚接过来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个：“这个风格我喜欢，很自然。”
“好。”
“你这么快就定了？不看看别的？”
“你喜欢就行。”
沈晚柚把手机还给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顾深寒。”
“嗯。”
“婚礼那天，你会哭吗？”
他沉默了一下。
“不会。”
“骗人。你上次在我家叫我爸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那是灯光太亮。”
“餐厅的灯光能有多亮？”
“……别问了。”
沈晚柚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会哭的。”她说，“到时候你要借我袖子擦眼泪。”
“好。”
“不许笑我。”
“不笑。”
她满意地点点头，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床头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
顾深寒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沈晚柚。”
“嗯。”
“还有二十三天。”
“什么二十三天？”
“到婚礼。”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着数日子呢？”
“嗯。”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沈晚柚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弯着嘴角闭上了眼睛。
二十三天。
她好像也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