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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倒计时三天。苏念的状态从“紧张”升级为“焦虑”，又从“焦虑”升级为“看到什么都想哭”。沈晚柚下午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婚纱店里试妆。不是婚纱，是订婚的礼服裙。但苏念试完之后对着镜子哭了，把化妆师吓得不轻。
“你哭什么？”沈晚柚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条裙子好白。”
沈晚柚沉默了两秒。“订婚穿的不是白色。你哭糊涂了？”
苏念吸了吸鼻子。“是香槟色。但灯光打上去像白色。我看到镜子里自己穿着白色，就想到结婚的时候我爸要把我交到陈屿白手里，然后我就哭了。”
沈晚柚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想结婚的事是不是太早了？订婚宴还没办。”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沈晚柚，我是不是有病？”
“你有病。病名叫‘婚前焦虑症’。”
“可是还没到结婚啊。”
“那你得的是‘订婚焦虑症’。罕见病，全世界就你一个。”
苏念被她逗笑了，笑完又开始抽泣。“你能不能过来陪我？我妈在跟婚庆吵架，我爸在旁边看热闹，我一个人坐在这，像个傻子。”
沈晚柚看了一眼厨房。顾深寒正在炖汤，锅盖盖着，咕嘟咕嘟冒热气。
“你在哪家店？”
“万达三楼，那家叫‘遇见’的婚纱店。不是婚纱，是礼服店。”
“我半小时到。”
沈晚柚挂了电话，走到厨房门口。顾深寒正拿着汤勺尝味道，看到她过来，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一口，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好喝。”她说。
“那你喝完再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你接电话的时候说了‘半小时到’。”
沈晚柚愣了一下。她接电话的时候背对着他，声音也不大，他居然听到了。她有时候觉得，顾深寒的耳朵比系统还好使。
“苏念哭了。我去陪她。”
顾深寒把火调小，盖上锅盖。“我送你。”
“不用。你炖汤，我打车。”
“汤炖好了。关火就行。”
他关了火，把锅从灶上端下来，盖上保温盖。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沈晚柚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送我了？”
“从你怀孕那天。”
“我怀孕之前你也送。”
“那你问这个问题之前就想好答案了？”
沈晚柚笑了。“走吧。”
到万达的时候，苏念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了。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眼睛红红的，睫毛膏有一点点晕开。看到沈晚柚进来，她嘴一瘪，又想哭。
“别哭了。”沈晚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再哭陈屿白以为我欺负你。”
“他出差了。不在。”
“那你哭给谁看？”
“哭给你看。”
沈晚柚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苏念接过去擦了擦眼睛，睫毛膏蹭得到处都是，看起来像一只狼狈的熊猫。
“你刚才试的裙子呢？让我看看。”
苏念拿出手机，翻出照片。沈晚柚放大看了几遍。香槟色的长裙，收腰，V领，裙摆上有细碎的亮片。灯光下确实泛着白光，但很好看。
“好看。陈屿白看过了吗？”
“我发了照片给他。他说好看。”
“那就行了。他都说好看了，你还纠结什么？”
苏念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我不是纠结裙子。我是怕那天出状况。”
“什么状况？”
“比如我走红毯的时候摔了，比如戒指找不到了，比如他妈妈突然站起来说‘我不同意’。”
沈晚柚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在看狗血剧？”
苏念沉默了两秒。“……嗯。看了三部。”
沈晚柚深吸一口气，忍住没笑。“苏念，那是电视剧。不是现实。现实里没人会在订婚宴上站起来说不同意。就算有人想说，陈屿白也不会让她说。”
苏念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为了你连搬出去住都说了。他还会怕什么？”
苏念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没哭出来，只是红红的，像兔子。
沈晚柚握住她的手。“你信他。也信你自己。”
苏念点了点头。
从万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顾深寒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他靠在驾驶座上看手机。沈晚柚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着，很暖和。
“她怎么样了？”他问。
“好多了。就是紧张。”
“陈屿白后天回来。他陪她试妆。”
沈晚柚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
“你俩最近联系很频繁啊。”
顾深寒发动车子。“他在问我订婚宴的流程。他没经验。”
“你也没经验。你就结过一次婚。”
“一次够了。”
沈晚柚没接话。车子开上高架，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拉出一条条细线。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苏念说的那些话——“万一他妈妈突然站起来说不同意”。
“顾深寒。”
“嗯。”
“你妈当初有没有想过在我们订婚宴上说不同意？”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我会娶你。”
沈晚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她想起第一次见顾深寒妈妈的时候，那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她，眼神不冷不热，问了一句“你做什么工作的”。她当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回答的声音都在抖。现在想起来，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嫁给了他。
到家的时候，汤还是热的。顾深寒盛了两碗，她喝了一碗半，剩下的半碗实在喝不下了。他把碗收走，洗完碗出来，她还在沙发上坐着。
“不洗澡？”他问。
“等会儿。不想动。”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
“苏念订婚那天，你穿什么？”沈晚柚忽然问。
“西装。”
“什么颜色的？”
“黑色。”
“能不能穿灰色？”
顾深寒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苏念说陈屿白穿黑色。你俩别撞色。”
“撞色怎么了？”
“别人会以为你们是伴郎。”
顾深寒沉默了一下。“我没有灰色的西装。”
“买一件。”
“明天去买。”
沈晚柚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倒计时三天。苏念要订婚了。她要坐在第一排。林小悦要当伴娘。一切都在往前走着，快得她有点跟不上。但她不急。因为她身边的人，一直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