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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最后，是曹泰出来，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朱雄英听着，发觉和前几次讲的没什么两样。
皱眉沉思。
半晌后，他甩了甩衣袖，起身负手来到桌前。
“来，你们把那日的情形画出来！”
“这个……殿下！”常森开口：“臣等皆是粗人，哪里懂得作画。”
“不必像画师那样，你们只需把那河流画出个大概来，然后标记当时其他人所站的位置即可。”
一听这话，几个粗人便松了口气。
你让他们提刀砍人那是绝不带犹豫的，要是让他们整书生的东西，那就真的抓瞎。
好在他们记性好，且也不必画得出色，只需画出个大概来。
于是很快，便把那日的河流画了样貌，紧接着又标记了几人所在的位置。
朱雄英拿着画，接着看向曹泰，“来，你指着画，从头到尾再讲一遍。”
“是，殿下！”
曹泰领命，开始一一讲解。
从朱标到地方，最后落水，最后回去。
在图纸上，朱雄英终于是清楚了不少。
至少，他现目前能得出的结论是，父亲落水，是个意外！
如此一来，他大大放心许多。
“如此，我知道了。”
朱雄英开口，声音柔和许多。
他害怕有人对朱标不利，当然，这个人不用多说，那就是西安的秦王朱樉。
他是当今皇帝的嫡次子，如果嫡长子有个好歹，他这个嫡次子许多东西就名正言顺多了。
也不怪朱雄英有这样的想法，在他看来，他这个二叔是无恶不作的混蛋。
既然都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了，那么陷害他大哥，又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好在，这件事的背后没有二叔的影子。
得出结论的朱雄英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自家父亲，能够早日康复。
出了门的朱雄英往东宫去。
这儿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王太医一天在这儿随时待命，时刻守着朱标。
见朱雄英来，恭敬行礼。
“王太医，最近，可就辛苦你了！”
“殿下言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不过是臣的本分，何来辛苦一说。”
“呵，好！”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依你所见，我父亲这病，到底何时才能好？”
王太医不卑不亢的道：“殿下，太子爷这病，需要慢慢调养，臣预计，明年开春便会好得彻底！”
“那就好，那就好！”
朱雄英长舒一口气，微微颔首。
这时，一旁走来另外一太医。
这人朱雄英很熟悉，这正是常年替他三弟、朱允熥治疗的太医。
朱允熥当初被吕氏陷害，导致智力一直停留在害病那一刻，朱元璋乃至朱标，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治疗。
接近十年的时间里，治疗的大夫换了一茬又一茬。
不过此人的针灸倒是有几分水平，且朱允熥的治疗不能只靠药物，于是便让他留下来，专门替朱允熥诊治。
这个太医姓宋。
朱雄英迎上去，“宋太医！”
“臣见过长孙殿下！”
“免礼免礼！”
朱雄英虚扶对方，笑问：“我三弟他……如何？”
“回殿下，还是老样子……”
对方说着，又道：“不过……臣在施针的时候，有时三皇孙殿下的眼睛会聚焦，有时候会思考。”
“哦？这是……好事？”
“对，这的确是好事。”
“如此甚好，如果我三弟恢复正常，。王太医，你家……我，朱雄英，保你三代人……不，五代人吃喝不愁的荣华富贵！”
朱雄英伸出右手，认真地道。
“臣定当尽心尽力！”
宋太医回应，不过心中却是冷笑一声，先生那边答应，我这一脉，将来可以融入他的圈子，可保世代子孙富贵万万年。
您这五代人的富贵，未免也太小气了些。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对于宋太医来说，他当然是选择依靠世家了。
毕竟朱家王朝对于他们来说，在有更好的选择情况下，谁又会愿意为了这三瓜两枣来战战兢兢的呢！
目送宋太医离开后，朱雄英去看了一眼三弟，发现朱清禾守在这儿。
“大哥！”
“三弟如何？”
“刚才针灸完后，他就睡了，现在还没醒呢！”
朱清禾说道，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大哥，皇爷爷和贵妃娘娘都来了，他在父亲屋子里呢！”
“我才从皇爷爷那儿过来，他老人家怎么又来了？”
“嘻嘻，听说，是和父亲商量，给你张罗媳妇呢！”
“嗯？”朱雄英略微吃惊。
朱清禾弱弱的问：“怎么了，大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怎么会不开心呢！”朱雄英笑了笑。
作为皇家的人，他深知自己的婚事自己是没资格自己做主的，倒不如大大方方一点。
自己成亲，也能用婚事来冲冲喜，说不定父亲不用等明年，马上就能彻底好了。
“你看着这儿，我过去一趟。”
“好！”朱清禾乖巧点头。
朱雄英去的时候，贵妃已经走了。
原来，女方是谁，已经定了下来。。
是一个翰林编修的女儿，姓张。
朱雄英的身份决定了，他的正妻出身不能太高。
一个翰林编修，中规中矩。
闲聊了一会，不多时朱元璋也离开。
当最后朱雄英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廊下的灯笼刚点上，光晕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朱雄英沿着甬道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小内侍跑着追上来，手里捧着张帖子。
“殿下，贵妃娘娘那边刚送来的，说请您过目。”
朱雄英接过来，借着灯笼的光看了一眼。
帖子上写着一个姑娘的生辰八字。
“知道了。”他把帖子合上，摆摆手道：“退下吧！”
内侍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了。
朱雄英站了一会儿，转身又往东宫里走，折回了朱标的寝殿。
朱标还没睡，靠着床头在喝一碗药。见他去而复返，微微挑了下眉。
“怎么又回来了？”
“贵妃娘娘那边帖子送来了。”
朱雄英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儿子看了一眼，没意见，就是日子定得紧，下个月初六就要纳征。”
朱标端着药碗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张筠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朱雄英实话实说：“翰林院检讨，从七品，江西临川人。皇爷爷去年翻过年的时候钦点的，说是文章有骨力，不浮。”
朱标点了点头，把药碗放在床头案上，往里靠了靠：“张筠这个人，为父知道，他不结党，也不写那些歌功颂德的应制文章，在翰林院安安静静修了两年实录，写的奏疏都是谈实务的。”
“去年江西闹蝗灾，他上了一道《请赈灾民疏》，父皇批了，办得不错。”
“就冲这一点，他教出来的闺女，应该不会差。”
朱雄英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朱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怎么？”
“没……！”
朱雄英说，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只是从小到大，儿子连张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这么娶了人家的闺女，总觉得……”
顿了顿，笑道：“总觉得有点草率！”
“哈哈，咳咳……”
朱标咳嗽两声，沉默了一瞬道：“这是皇家的规矩，你生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认”
“不过话说回来，你皇爷爷给你挑的这门亲，比那些动辄把人往功勋堆里塞的强多了。”
“张筠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根基，但恰恰是这种人，才不惹眼，将来才不招麻烦。”
朱雄英抬起头，看着父亲，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行了，回去吧，早点歇着。”
朱标摆了摆手。
朱雄英起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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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漆黑的海面上，松浦江边正面临着大风大浪。
他整个人的样貌已经变得不再儒雅，对着老天爷破口大骂，骂完后，对周边的人说南下去寻松浦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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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城中的又一个地方。
一个人影匆忙的跑去见面具男。
“先生，长孙妃的人选已定，不是我的闺女！”
“哦？”面具男惊讶，继而沉默，半晌才道：“那是谁？”
“翰林编修，张筠的女儿！”
“……没影响！”
“先生。”来人喘息着禀报，“此人过于呆板，一心扑在民事上，与周遭的同僚关系都不好，他也不是咱们的人。”
“不是咱们的人？”面具男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你们是怎么做的？我不是说过，中层以下的官员，必须打好关系吗？”
“先生，张筠这人油盐不进，当官也有好些年，一直不上不下，就是因为这人太过于迂腐，不懂得人情世故。”
面具男沉思了许久，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且退下。”
“是，先生！”
来人退下。
面具男闭目沉思。
长孙妃不是自己这边的人，将来这个皇长孙怕是不好掌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