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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明来不及悲伤，就要去和倭寇拼命。
可是人家有武器，他哪里是对手。
于是，张朝明被一刀捅穿心窝，而秀娘也被抹了脖子。
他们家，被大火吞没！
很快，整个村，燃起了熊熊烈火。
倭寇们每人负责一家一户，最后把割下尸体的脑袋，在海边摆放起来。
用鲜血写了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一连几天，浙江发生了好几起这样的事件，多个村子被屠，手段极其残暴。
消息捂不住，像长了翅膀一样开始传。
很快，浙江沿海人心惶惶。
浙江布政使听闻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黑。
虽说一直有倭寇侵扰大明海岸，那那不过是小打小闹，从未像这次一样，直接大规模的屠杀。
沿海卫所立马调集兵力，可倭寇直接退回海上，消声匿迹。
～
应天城，武英殿内，朱元璋听闻，勃然大怒。
“……屠杀咱大明子民上千口人，浙江的官呢？卫所呢？倭寇在咱的沿岸这般嚣张，他们都死了？！”
他大步走到殿中，来回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脚，猛地转身。
“传兵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的人来。”
小半个时辰后，兵部尚书茹瑺，耿炳文等人匆匆入殿。
朱元璋已经重新坐下，面色铁青，面前摊着浙江布政使送来的详细奏报。
“你们都看看。”
朱元璋将奏报往前一推，“陈祖义又出来了，听说这次还有东瀛的影子。陈祖义这人，如今竟敢和倭寇勾结，在咱的眼皮子底下屠村灭户，摆脑袋写血字，咱想问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抓住？”
耿炳文奏道：“陛下，陈祖义纵横海上多年，对沿海水文极为熟悉。我军水师战船笨重，近海作战尚可，一旦追入外海，便被他牵着鼻子走。且此人从不恋战，抢了便走，走了便无迹可寻……”
“咱不要听这些！”
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咱要的是办法，要的是陈祖义的头……他要是有本事一辈子逃亡不上岸，咱还能觉得是你们没本事……可他上了岸，杀了咱的子民，咱若还拿他不住，这天下人心还怎么收！”
殿内一片沉寂。
片刻后，茹瑺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言。”
“说。”
“陈祖义海上纵横，这么些年没有抓住他，就是因为他小心谨慎，按理说他不该如此冒险才对。”
“这里面有倭国影子，臣猜测，此番肯定是倭国人的主意，因为凉国公曾经在福建收拾倭寇，还砍下头颅烛景观……”
“你的意思是，这是凉国公引起的？”耿炳文在一旁打断。
“你听我说完。”
茹瑺赶忙摇头，顿了顿，“陛下，臣的意思是，这次肯定是倭人主导，咱们得把目标放在他们身上，另外光靠沿海卫所被动防御，只能驱赶，不能根除……要除此患，得有一支能远洋作战的水师，直捣其巢穴，断其后路。”
朱元璋目光一凝。
“你的意思是……”
“陛下，凉国公李秋从福建回来之后，一直都在监督着水师，臣建议由他督造一支新式水师，从浙江出海，剿灭沿海倭寇。”
朱元璋沉默一会。
忽然，没有发现李秋。
“他人呢？”
“回陛下，凉国公没有在衙门，听说在大营调试新型火器。”
“拟旨，擢凉国公李秋为江浙沿海总兵官，节制江苏、浙江、福建、沿海各卫所水陆军务。”
“……”
武英殿的旨意发出时，李秋正在大营校验新造的虎蹲炮。
传旨内侍一路小跑着进来，喘着粗气道：“凉国公，有旨意！”
李秋接过旨意。
老朱让他接手浙江、福建沿海各卫所水陆军务。
近一个月，浙江那边的消息他断断续续都听到了。
屠杀，灭村！
表面上是陈祖义，其实李秋清楚，背地里却是倭寇。
倭寇之猖獗，堪比嘉靖时期。
不过，这旨意对于他来说来得及时，正愁没机会出京。
但李秋心里也知道，朱标情况不明，他人在大明地界始终是不安全的，得想个法子，直接出征东瀛才行。
也算是了却自己一桩心事。
“汤鼎！”
李秋将圣旨收好，转身朝着另外方向喊了一声。
汤鼎应声跑过来，满头是汗：“大哥，怎么了？”
“浙江那边出大事了，陛下命我节制沿海水陆军务，即刻赴浙。”
汤鼎脸色一变。
他也在都督府当差，军情他也知道，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此刻听李秋这么说，二话没说便转身往营房跑：“狗日的倭寇，我操他祖宗，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点人！”
“等等。”
李秋叫住他，“把邓镇也叫上，另外，不要太多人，把军器局新造的那批火器带上，拿倭寇试试效果！”
汤鼎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次日清晨，李秋便带着三百亲卫军以及挑选的部分将士从应天出发。
队伍轻装简行，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南疾驰。
沿途经过的村镇，李秋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就是越靠近浙江方向，路边的行人就越发稀少，偶尔遇到几个赶路的商贩，也都神色惶惶。
第五日傍晚，队伍抵达杭州府。
浙江布政使王纯早已得了消息，亲自出城迎接。
见到李秋便深深一揖：“公爷，您可算来了。”
李秋翻身下马，两人边走边说。
王纯一边引他往城中走，一边将最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
自那几起屠村事件之后，沿海百姓大批内迁，田地荒了十之三四。
卫所虽然加强了巡逻，但倭寇的船快，来去如风，根本抓不住。
最麻烦的是，陆地上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有内应？”李秋脚步一顿。
王纯苦笑：“沿海渔村多，有些人家几辈子靠海吃饭，倭寇拿刀顶在脖子上，什么话都得说。还有的……”
他压低了声音，“贪图赏钱，主动给倭寇引路的也有。”
李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汉奸这东西，自古有之！
当晚，李秋在杭州府的临时行辕里召集了浙江沿海各卫所的指挥使，足足听了一夜的汇报。
最后，李秋让人把浙江沿海的海图挂在墙上，用朱笔圈出倭寇屠村的点，然后用墨线连起来。
天快亮时，他忽然站起来，盯着海图看了好一阵。
半晌后才开口：“他们每次上岸的位置，都在同一片海域。”
满屋的将官都愣住了。
一个卫指挥凑上来看了看，迟疑道：“公爷的意思是……他们在近海有固定的落脚点？”
“对，你们看！”
李秋伸手指了指，“这群狗娘养的三次屠村，间隔时间都是八九天，一支船队在外海漂泊这么久，粮水怎么补给？他们一定在附近某个岛上有人接济，或者是藏了补给物资。”
众人纷纷若有所思的点头。
李秋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马上派斥候出海，搜这一片。”
他在海图上圈了一个范围，“尤其是这些岛礁，挨个查。发现有人活动过的痕迹，立刻回报。”
将官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