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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苍南冷声道:“洗发水。”
柳月空“哦”了一声,对着手心一口气挤了五六泵。
粘稠的透明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季苍南又拉了一把门。
门纹丝不动。
“开门。”他的声音更冷了。
柳月空像没听到似的,把那过量的洗发水通通抹在了自己脑袋上。
细腻的白色泡沫迅速膨胀,顺着他的头发滑过脊背,没入腰窝,再淌过挺翘的臀线,最终沿着两条笔直的长腿汇聚在脚边。
季苍南别开了眼。
他不指望这邪祟与活人一样有羞耻之心,也清楚对方是存心戏弄,可就算理智上全都明白,心里的无名火还是不受控地往上窜。
就不该动那点多余的恻隐之心。
他准备再次尝试开门,柳月空却“啊”地轻呼出声。
季苍南下意识再次回头,氤氲水雾中,柳月空正低头看着沾满白色泡沫的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惊奇:“好多泡泡。”
季苍南咬紧后槽牙,攥紧门把再次用力一拉。
门在柳月空低低的笑声中打开了。
*
待柳月空裹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房间里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不悦情绪,季苍南正坐在餐桌边吃着简单的早餐。柳月空的头发还在滴水,赤着的双脚在地板上留下浅浅湿痕。途经沙发旁的垃圾桶时,他蓦地顿住脚,看向桶里的那几张宣纸。
自己先前写下的那些字,竟被季苍南毫不留情地丢掉了。
季苍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冷了下去,一簇阴火凭空窜起,精准地落进桶里,将那些纸吞噬殆尽。
烧完了纸,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走到餐桌边,俯首凑近季苍南手中的咖啡杯,嗅了嗅:“这个好喝吗?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季苍南敷衍道:“和汤药一个味道。”
“那你还喝?”柳月空立刻追问,“你生病了?你生了什么病?”
温热的呼吸扫过季苍南的脸,季苍南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没什么情绪地说:“多管闲事的病。”
柳月空知道他这是拐着弯在怼自己,但他没恼,凑得更近了。
“我也想尝尝。”他理直气壮地说,“你给我供一杯。”
他的湿发垂落在季苍南肩头,将季苍南的睡衣洇出一小片湿痕。季苍南侧身避开:“你是不是还想在我家立个牌位?”
柳月空竟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不行吗?”
季苍南拉长呼吸,闭了闭眼。
见他确实没有要供奉自己的意思,柳月空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又问:“我睡觉的这一周,你有没有好好帮我找遗物?”
“我说过,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季苍南放下咖啡杯,目光转向他,话锋一转,“你先告诉我,你对李春桃做了什么?”
柳月空无辜地眨眨眼:“我只对你感兴趣。”
季苍南没理会他的俏皮话,神色又严肃了几分:“她被停职了。”
第15章“我像活人吗?”
李恒垂手立在李崇元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融进背景里。作为李崇元唯一的儿子,他有资格列席旁听这每月一次的最高会议。七张沉檀木座椅环列,今日仍空着一把——那是陈家世代承袭的席位。陈守朴的孙女,那位名义上的陈家家主,这个月依旧缺席。
李恒能感觉到其他人神色中流露出的细微不满。陈禾常年缺席这等要会,未免太不将世代相传的规矩放在眼里。
“咳。”
李崇元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赵烈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人家的老婆刚刚过世,让她这么一闹,任谁看了不觉得我们是在无能卸责?鲁莽冲动,越权行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本职是镇邪安灵?查案,那是她的工作吗?”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空置的陈家座椅,冷冷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这种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