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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爸爸……只是睡着了(第1/2页)
夜里两点十七分，季薇是被一阵尖锐的警铃声惊醒的。
那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下一下，刺得人头皮发麻。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黑暗中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跳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别墅医疗团队的群发警报。
她来不及穿拖鞋，赤着脚拉开房门，走廊里已经乱成一片。
灯全部亮着，刺目的白光从头顶浇下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楼梯口涌上来，推着仪器车，脚步急促而凌乱。
有人在喊“除颤仪”，有人喊“肾上腺素”，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们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跑。
走廊尽头，沐宸的房间。
季薇心下一沉。她像是整个人被按进了冰水里，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
她拔腿就跑，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窜，可她感觉不到。
她眼里只有那扇越来越近的门，和门口越聚越多的人。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她拨开挡在面前的护士，挤到门口。
沐宸的房间门大敞着，里面人影晃动，各种仪器的嘀嗒声混在一起，听不出节律。
她看见沐宸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胸口贴着电极片，身体在除颤器的作用下弹了一下，又落下。
主治医生陈医生转过身来，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让季薇的膝盖瞬间软了。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却依然无法掩饰无能为力的沉重。
“季女士……”陈医生摘下手套，声音低而缓，“我们已经尽力了。”
季薇脚下一个踉跄。
大理石地面好像在那一刻倾斜了，她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傅云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色也不比她好多少。
他扶住她，力道很紧，把她半揽在怀里。
“薇薇。”他低声叫她，声音里压着很多东西。
季薇没看他。她盯着床上那个人。
沐宸的胸口已经停止了起伏。
旁边的护士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陈医生，陈医生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护士伸手，关掉了那台一直在响的仪器。
“嘀——”
长长的尾音，像一根线，把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串起来，然后戛然而止。
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急促而细碎。
“爸爸！爸爸！”
果果和欣甜跑了过来。
欣甜还穿着粉色的睡衣，光着脚，头发散着，小脸上全是惊慌。
她扒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扑到床边，两只小手抓住沐宸垂在床边的手。
“爸爸！”她喊，声音又尖又脆，带着哭腔，“爸爸你醒醒！爸爸！”
果果跟在后面，她没有扑过去。
她站在门口，小手攥着睡衣的衣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床上的沐宸，又看着季薇，嘴唇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薇想走过去抱她，可她的脚像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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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祁扶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像是怕她倒下。
“季女士。”陈医生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沐先生之前有过交代，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他说，有些事要单独跟您说。他清醒的时候，让我们记了一份备忘录。”
季薇的嘴唇动了动：“什么？”
陈医生递过来一个信封。
季薇低头看着那个信封，上面是沐宸的字。
“他说，”陈医生的声音很轻，“等到了这一天，让您先看这个。”
季薇伸手接过信封，手指在发抖。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纸。
纸很薄，折了两折，展开之后是沐宸的字，写得密密麻麻，像是怕时间不够，又像是怕说不清楚。
“季薇，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抱歉，还是没能撑住。”
她往下看。
“欣甜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血脉。你是她法律上的母亲，也是她最信任的人，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对不起季薇，原谅我的自私，把你拉入了我们的世界。但我回想过往，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选择把你拉入我们的世界，原来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季薇，我们俩的婚姻，有名无实。这些年，委屈你了。我走后，你可以跟傅云祁结婚，不要有任何负担，你理应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傅云祁那个人，我谈不上喜欢，但他对你，是真的。我看得出来。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
“薇薇，好好过日子。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
季薇看完最后一个字，手垂了下来。
欣甜的哭声从床边传来，一声一声，像刀子割在她心上。
“爸爸……爸爸你起来……你答应我不会离开我的……爸爸……”
欣甜趴在沐宸身上，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快要喘不上气。
她抓着沐宸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阿姨在旁边抹眼泪，护士也背过身去。
果果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站在欣甜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欣甜的背。
“姐姐，”果果的声音还带着奶气，却努力稳着，“你别哭，爸爸……只是睡着了，天亮肯定就醒了。”
欣甜转过头来，满脸的泪，眼睛红红的，看着果果：“真的吗？”
她转回去，又抱住沐宸的手，小小的身体伏在床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季薇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把欣甜揽进怀里。
欣甜挣扎了一下，看清是她，一把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得更大声了。
“妈妈……爸爸他……爸爸他……”
季薇抱紧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唇贴在她发顶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妈妈在……妈妈在……”
傅云祁站在门口。他没有进去，只是靠着门框，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他的目光从沐宸的脸上移开，落在季薇身上。
她蹲在床边，抱着欣甜，背对着他，肩膀没有抖。
可他看见她抱着欣甜的手臂收得很紧，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