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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你不配做他的母亲(第1/2页)
萧云昭却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玉妃撞了个空,惯性让她整个人狼狈地扑向前方。
她踉跄着扑倒在地,心口的伤势再次崩裂,鲜血顷刻涌了满手,喉间也发出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痛吟。
萧云昭垂眸看着她,表情漠然,
“你想死,可以。这世上被你害死的人太多,你也的确没有继续活着的资格。”
“你也的确早该死了……”
“本王说过,你但凡敢碰囡囡与孩子,我会亲手杀了你。这句话到了今日依旧算数!”
“可你想借本王的剑,将弑母两个字刻在本王身上,再让本王替你背负余生……”
他缓缓收剑入鞘,
“你不配!”
你从未做过一日母亲,自然也没有资格用母亲的身份惩罚本王。”
玉妃趴在血泊中,身体剧烈发抖,满是鲜血的指甲狠狠抠进青砖缝隙,
“不配?我是怀了你十个月、将你生下来的人,你怎么敢说我不配?”
她死死抬起头,凌乱的长发黏在苍白脸颊上,再也没有初入王府时高高在上的从容,
“我是生你的人!没有我,便不会有今日站在这里的萧云昭!”
“没有我,世上根本不会有你!你如今拥有的一切,也全都该先谢我给了你这条命!”
身后的产房门在这一刻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不重,却让院中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了过去。
满屋灯火从门内倾泻出来,将门前斑驳的血迹与萧云昭苍白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惊慌失措的稳婆,方才喊得撕心裂肺的几个人,此刻都安静地站在两侧。
也没有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产妇,床榻上的被褥整整齐齐,连盛放热水的铜盆都只是被故意打翻。
沈囡囡穿着一件宽松的衣裙,腹部依旧高高隆起。
除了脸色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她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地上的血,是早已准备好的牲畜血,被热水冲开以后,才会顺着门缝不断流向院中。
被打翻的水盆、凌乱的脚步与稳婆的惊呼,也都不过是为了让玉妃相信,这扇门后正发生着一场难产,甚至沈囡囡那几声痛呼,也提前对着秋云练了许多遍。
玉妃怔怔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胜券在握也随之彻底崩塌,
“你没有生产?”
“那方才的血……”
“孩子……”
她忽然明白过来,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崩塌,像是终于看见自己从踏进王府的第一步开始,便已经走进了他们准备好的死局,
“你们从一开始便在骗我!那些流言、男婴衣物,还有所谓的临盆,全都是为了将我引过来!”
沈囡囡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萧云昭所有强撑的冷静便像被什么东西骤然击碎,握住剑柄的手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看着沈囡囡,竟没有立即上前,眼底反而浮起一种近乎不敢靠近的迟疑。
他的手上有血。
衣摆上也有血。
就在方才,他曾经听着她的哭声,一步步走到这扇门前,也曾有那么一瞬,真的分不清门后等待他的究竟是活着的沈囡囡,还是前世那具再也醒不过来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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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理智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那一刻的恐惧与失控却是真的。
沈囡囡看见了他眼底的迟疑,也看见了他悄然后退的那半步。
她提起裙摆,越过门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萧云昭下意识想往后退,
“囡囡,我方才……”
沈囡囡没有给他退开的机会。
她一把握住他染血的手,带着他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腹部。
里面的小家伙似乎也受了惊,正不轻不重地踢着母亲。
鲜活的胎动落在掌心,像是在替母亲一起告诉他,她们都还好好地留在这里。
萧云昭的手狠狠一颤,眼底那层始终没有完全消退的猩红,也终于一点点散开。
“我没事。”
沈囡囡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孩子也没事。”
“你没有伤害我们。”
萧云昭唇瓣动了动,喉间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囡囡伸手抱住他,将脸贴在他仍在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的身体很冷,也仍在因为蛊毒消散后的余痛微微发抖,心跳又急又乱,仿佛尚未从方才那场噩梦中真正醒来。
她却将他抱得很紧,手掌一下一下抚过他僵硬的后背,
“阿朝,回来了便好。”
“这一次你没有让她将你带走,也没有让我等太久。”
萧云昭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手臂迟疑片刻,终于敢重新环住她。
许久之后,一滴温热的泪无声落进她衣领。
玉妃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带出更多鲜血。
“沈囡囡!你不要装出这副救世主的模样,他原本不需要你救!”
“是你把他变成了这副样子!让他忘了自己的仇恨,也忘了他本该替谁活着!”
“他原本不该有这些软弱的感情,是你毁了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刀!若不是你,他今日早已替我踏平萧家的江山!”
沈囡囡没有松开萧云昭,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她只是转过头,安静地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你错了。不是我把他变成现在的样子,而是无论你怎样折磨,他都没有真正变成你想要的东西。”
“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你的刀,也不是你嘴里的孽种。他有自己的名字,也有权决定自己这一生要为谁而活。”
“他叫萧云昭,是我的夫君,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也是会有人为他受伤、为他回头、愿意把性命交到他手里的人。这些感情不是他的软弱,而是他与你最不一样的地方。”
“你给了他血肉,却没有做过一日母亲。生产之痛不能替你抵消后来加诸在他身上的任何伤害。”
“他疼的时候,你拿他的眼泪取乐;他向你求救的时候,你将他推进更深的黑暗。如今看见他终于学会爱人,便说是我毁了他。可真正毁掉他童年、让他花了两世才敢相信有人会爱他的,从来都是你。”